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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窗台上的白影(续)

永安里302档案

林野将带“安”字的槐树叶收进首饰盒时,指尖忽然触到一片冰凉——不是树叶的凉,而是像有缕极细的风裹着寒气,顺着指尖往手腕爬。她低头看时,镇怨石的金光正轻轻颤动,石身表面映出一道小小的白影,正是那只白猫,正蹲在金光里舔着爪子,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这是她第一次在镇怨石里清晰看见白猫的样子。它比寻常家猫小一圈,毛发白得没有一丝杂色,唯有耳朵尖沾着点浅褐色的绒毛,像沾了老槐树下的土。林野试探着伸出手,指尖刚碰到石面,白猫就抬起头,用鼻子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投影,石身传来一阵细微的温热,那股寒气瞬间散了。

“原来你一直在这儿。”林野轻声说,指尖在石面上慢慢滑动,“你是不是还在等那个女主人?”

白猫没有回应,只是跳进金光深处,叼出一片干枯的花瓣——粉白色,边缘卷着,是槐花的形状。花瓣落在石面时,突然化作细碎的光点,在空中拼出模糊的画面: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坐在老槐树下,怀里抱着白猫,手里织着毛衣,不远处有个男人正往这边走,手里提着布包,布包上绣着“满”字。

林野的心猛地一跳。布包上的“满”字,和她那枚“满”字钥匙的字体一模一样。她想起李满春的名字,想起阿槐说过的“守了三年空房的女主人”,难道画面里的女人,就是李满春?

第二天一早,林野拿着那枚“满”字钥匙去了永安里。张爷爷正坐在槐树苗旁整理旧物,看见钥匙,突然指着钥匙上的纹路说:“这纹路是当年李满春绣在布包上的花样!她男人去外地做工前,她特意绣了这个‘满’字,说盼着他早点回来,一家团圆。”

“那她男人……回来过吗?”林野问。

张爷爷叹了口气,从旧木盒里拿出一张泛黄的信纸:“回来过,只是晚了。这是他寄回来的最后一封信,说路上遇到了塌方,要晚几个月回来,让满春好好照顾自己和猫。可信送到的时候,满春已经不在了,那只白猫也不见了。”

林野接过信纸,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末尾画着一个小小的猫脸,和槐树叶上的墨线猫脸一模一样。她突然明白,李满春的男人不是不想回来,而是被意外困住了;而白猫守着的,不只是李满春的等待,还有这份没能说出口的团圆。

当天晚上,林野把信纸放在镇怨石旁。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信纸上,纸上的猫脸突然动了起来,慢慢变成了白猫的样子。白猫从信纸上跳下来,叼起信纸,走到镇怨石前,用头轻轻撞了撞石身。石身的金光突然变得刺眼,一道光柱从石身射出,落在窗台上,化作了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正是李满春。

李满春看见白猫,眼睛一下子红了,蹲下来轻轻抱起它:“我就知道你会等我。”白猫蹭着她的脸,发出极轻的叫声,像是在诉说这些年的等待。

林野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她看见李满春抱着白猫,慢慢走向光柱深处,光柱里慢慢浮现出一个男人的身影,手里提着绣着“满”字的布包。三人一猫的身影在金光里慢慢融合,最后化作一道白光,钻进了镇怨石里。石身上的“安”字变得更加清晰,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满”字,和钥匙上的“满”字一模一样。

第二天清晨,林野发现镇怨石旁的信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新鲜的槐树叶,叶面上画着一家三人和一只猫,坐在老槐树下,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她走到窗边,看向楼下的槐树苗。第三棵槐树苗已经开花了,粉白色的槐花在阳光下轻轻晃动,香味飘进屋里,让人安心。阿槐的孙子在树下放风筝,张爷爷坐在一旁看着,脸上带着笑容。

林野打开首饰盒,看着里面的两把钥匙、带“安”字的槐树叶和那片画着一家人的槐树叶,心里充满了温暖。她知道,永安里的故事真的结束了——那些被困的灵魂,终于得到了团圆;那些未了的心愿,终于得以实现。而她,也将带着这些温暖的回忆,继续走向新的生活。

偶尔,林野还会在窗台上看到新鲜的槐树叶,叶面上有时画着白猫,有时画着老槐树,有时画着永安里的夕阳。她知道,这是白猫和李满春一家在跟她告别,也是在告诉她,所有的美好,都不会消失,只会以另一种方式,继续陪伴着她。

镇怨石的金光依旧温暖,照亮了客厅,也照亮了林野的心房。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只要有这些温暖的回忆陪伴,她就不会害怕,因为她相信,所有的等待,终会迎来团圆;所有的遗憾,终会化作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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