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来临的前一周，林深背着巨大的书包出现在交大校门口。他穿着件不太合身的羽绒服，脸蛋冻得通红，看到禾湛时立刻挥着手里的试卷跳起来：“我数学考了全班第一！”

禾湛笑着迎上去，接过他的书包，差点被压得趔趄：“里面装了什么？石头吗？”

“是我的竞赛笔记和给你们带的特产！”林深献宝似的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老杨叔做的芝麻酥，“杨叔说让你们尝尝家乡的味道，还说三三最近胖了两斤，总趴在你们的草稿本上睡觉。”

繁旧走过来，自然地接过禾湛手里的书包：“先去宿舍放东西，晚上带你来实验室看流体模拟。”

“好耶！”林深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嘴里不停念叨着新学校的趣事，“我们班有个女生也喜欢数学，总问我你们的故事，我说你们能用坐标系画爱心，她还不信！”

禾湛笑着回头：“等下让你见识下更厉害的，我们刚完成的旋转坐标系模型，转动起来能拼出笛卡尔的心形曲线。”

宿舍里，木质坐标系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陈默的题集和3D打印模型。林深凑过去看，手指轻轻拂过木质刻度：“这是杨繁哥他们做的？上面的爱心刻得真好，比我画的圆多了。”

“等你考上华东师大，也可以做一个。”繁旧递给他瓶热牛奶，“上面刻上你和喜欢的人的名字。”

林深的脸瞬间红了，挠着头傻笑：“还没喜欢的人呢，现在只想考来上海，跟你们一起刷题。”

傍晚去实验室时，杨繁和许言已经在等他们。流体模拟装置里的蓝色液体正在旋转，在灯光下形成一道道优美的涡流。许言操作着电脑，屏幕上跳出繁旧设计的坐标系模型，线条流畅地交织着。

“你看，”许言指着屏幕，“当两个坐标系以不同角速度旋转时，交点的轨迹就是心形曲线，和笛卡尔的情书完美对应。”

林深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芝麻酥都忘了吃：“太厉害了！这要是给我们班女生看，她肯定会相信的！”

杨繁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是数学的浪漫，比玫瑰花实在多了。”他转头看向繁旧，“下学期有个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你们要不要参加？我和许言可以当你们的指导老师。”

“真的可以吗？”禾湛眼睛一亮，拉着繁旧的手晃了晃，“我们想做关于老城区交通流量的模型，用坐标系分析最优路线，说不定能帮到老家的街道改造。”

“当然可以。”许言点头，递给他们一份竞赛章程，“这个选题很有现实意义，我们可以结合流体力学的知识，把车流看作流动的流体，用旋转坐标系模拟转弯时的轨迹。”

讨论到深夜，林深趴在桌上睡着了，嘴角还沾着芝麻碎屑。禾湛小心翼翼地给他盖上毯子，转头看到繁旧正在草稿纸上画模型草图，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在想什么？”禾湛走过去，轻轻靠在他肩上。

“在想，”繁旧停下笔，握住他的手，“等竞赛结束，我们回老书巷看看吧，用我们的模型给街道画张新的坐标系，让陈默也看看家乡的变化。”

禾湛点点头，看着草稿纸上交错的线条，突然觉得，那些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梦想，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从高中的天台到大学的实验室，从解不出的题到能改变现实的模型，他们的坐标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更广阔的世界延伸。

离开实验室时，雪不知何时落了下来，细小的雪花在路灯下旋转飞舞，像无数个迷你的坐标系。林深被冻醒，打了个哆嗦，却兴奋地伸手接雪：“上海竟然下雪了！跟我们老家的雪不一样，更软一点！”

繁旧把围巾解下来，绕在禾湛脖子上，又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给他戴上：“别冻感冒了，明天还要带林深去外滩。”

“那你怎么办？”禾湛想把手套还给他，却被他按住了手。

“我不怕冷。”繁旧笑着摇头，握住他戴着手套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这样就不冷了。”

林深在旁边看得直笑：“你们俩能不能顾及下单身狗的感受？”嘴上这么说，眼里却满是羡慕，偷偷拿出手机，拍下了雪地里两个交握的影子。

雪花落在木质坐标系的模型上，轻轻融化成水珠，像给那些刻度镀上了层温柔的光晕。禾湛看着繁旧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冬天一点都不冷，因为身边有他，有朋友，有梦想，还有那些藏在草稿纸里，永远温暖的坐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