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系周年庆那天,校园里挂满了彩带和气球,主干道两侧的展板上贴满了历届学生的成果,从泛黄的竞赛奖状到复杂的模型设计,像一条流淌的时光河。
繁旧和禾湛的3D旋转坐标系模型被摆在展厅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杨繁和许言的木质坐标系。两个模型一冷一暖,却有着相似的交错轨迹,引得不少人驻足拍照。
“没想到真的有人把笛卡尔的情书做成模型。”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对着模型啧啧称奇,“这曲线的流畅度,参数肯定调了很久吧?”
禾湛正忙着给模型除尘,闻言笑着点头:“试了十七次才成功,最后还是许言哥帮我们改了支撑结构参数。”他看向不远处的繁旧,对方正在给参观的学弟讲解坐标系的旋转原理,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
杨繁端着两杯热可可走过来,递给禾湛一杯:“效果不错,刚才系主任还问这是谁做的,我把你们的名字报上去了,说不定能拿个创新奖。”
“真的?”禾湛眼睛一亮,热可可的温度透过纸杯传来,暖得他指尖发麻,“那能加学分吗?”
“你啊,满脑子都是学分。”杨繁笑着敲了敲他的脑袋,“等下有个校友分享会,陈默的导师也会来,他当年可是国内拓扑学的权威,你们去听听,肯定有收获。”
提到陈默,禾湛的动作顿了顿。他低头看着模型上交错的曲线,突然觉得冥冥之中,有根无形的线把他们和陈默连在了一起——从高中的草稿本到大学的模型,从解不出的题到完成的展示,那些未竟的遗憾,正在以另一种方式被填补。
分享会开始时,繁旧和禾湛坐在第一排。陈默的导师是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说话时带着点口音,却字字珠玑。“数学的本质是连接,”老人站在台上,手里举着个简易的坐标系模型,“就像这个x轴和y轴,单独存在时只是条直线,交叠后却能描绘整个平面的风景。”
禾湛听得入了迷,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记着,突然在空白处画了个小小的坐标系,x轴标着“过去”,y轴标着“现在”,原点处写着“陈默”和“我们”。繁旧凑过来看到,在旁边画了个向上的箭头,标着“未来”。
散场后,老人特意走到他们面前,看着展厅里的模型笑:“这是你们做的?很有想法。”他指着旋转的曲线,“笛卡尔当年研究这个时,说过‘最动人的轨迹,是两个灵魂的相互缠绕’,你们做到了。”
禾湛的脸瞬间红了,刚想说话,却被繁旧抢了先:“我们想把这个模型送给您,算是……替陈默完成一个心愿。”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陈默这孩子,当年也是个痴情的,总把喜欢的人的名字藏在公式里,我早就看出来了。”他接过模型,轻轻摩挲着上面的曲线,“替我向他问好,就说他没完成的拓扑猜想,有人替他继续了。”
离开展厅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繁旧牵着禾湛的手,走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两道永不分离的轴线。“你说,陈默看到我们的模型,会不会觉得很骄傲?”禾湛突然问。
“肯定会。”繁旧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锦囊,里面装着从老家带来的槐树叶,“我们去把这个挂在模型上,让他也闻闻老书巷的味道。”
回到展厅时,杨繁和许言正在收拾东西。看到他们回来,许言笑着说:“刚才系主任说,想把你们的模型永久陈列在实验室,让以后的学弟学妹都学学这种‘数学浪漫’。”
“那我们的木质模型呢?”禾湛指着旁边的坐标系,上面的刻度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送给你们了。”杨繁把模型递过来,“就当是庆祝你们拿奖的礼物,以后摆在宿舍里,也算个念想。”
禾湛小心翼翼地接过模型,木质的触感温润如玉,x轴上“1988”的刻度旁刻着个小小的爱心,大概是杨繁和许言相遇的年份。“谢谢你们。”他的声音有点哽咽,突然觉得,这份礼物承载的不仅仅是祝福,还有一代代人传递下来的温柔。
晚上在宿舍,禾湛把木质坐标系摆在书桌上,和陈默的竞赛题集并排放在一起。繁旧则在调试相机,准备给两个模型拍张合影,发在朋友圈里。“配什么文案好?”他转头问。
禾湛想了想,提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从草稿本到实验室,从校服到西装,我们的坐标系,永远有彼此的位置。”
繁旧看着那句话,突然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相机的快门声轻轻响起,定格下书桌上的模型、草稿纸上的字迹,还有两个紧紧依偎的身影。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木质坐标系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无数个被时光珍藏的坐标点。禾湛靠在繁旧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突然觉得,所谓的永恒,或许就是这样——有解不完的题,有看不够的风景,还有身边始终不变的你。
而那些藏在草稿纸上的坐标系,终将在岁月里慢慢沉淀,变成最温柔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