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旋转木马上的星光2

莫兮月搅着杯子里的柠檬水，笑了笑：“慕宣只是外冷内热。”

“你呢？”易元楚看着她，“真打算一直这样？辩论赛赢了又怎么样，毕业后还不是要按家里的安排去相亲，嫁人，生小孩。”

莫兮月抬眸，眼神清亮：“为什么要按别人的安排活？我想考法学院，想当律师，想站在法庭上为自己认为对的事辩护。至于其他的，顺其自然就好。”

易元楚沉默了。他一直觉得莫兮月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刺头”，却没想过她心里藏着这么清晰的念头。就像她在辩论场上说的那样——“所谓自由，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不想做什么，就可以不做什么。”

慕宣端着圣代回来时，正好听见最后一句，眼里闪过一丝赞许。他把草莓圣代递给莫兮月，又给易元楚递了杯巧克力奶昔：“听说有人刚才在过山车上，叫得比谁都响。”

易元楚差点被奶昔呛到：“胡说！我那是……是帮你们壮胆！”

莫兮月笑得前仰后合，月光落在她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晰。慕宣看着她，忽然觉得，游乐场的灯光再亮，也比不上她眼里的光。

“去坐摩天轮吗？”他看向远处，“快到最高点了，据说在那里许愿很灵。”

易元楚摆摆手：“你们去吧，我在下面等。刚吃了甜的，上去容易晕。”他看了眼慕宣，又看了看莫兮月，忽然觉得自己在这里有点多余。

摩天轮的座舱缓缓升起时，莫兮月凑近窗户，看着地面上的人群变成模糊的光点。“你说，那些坐在下面的人，会不会也在看我们？”

“有可能。”慕宣站在她身边，声音低沉，“就像我们现在看着他们，觉得很小，他们看我们，大概也只是两个光点。”

“可我们知道自己是谁，在想什么。”莫兮月转头看他，“就像辩论的时候，别人觉得我们在争输赢，其实我们在争‘为什么而争’。”

慕宣看着她，忽然说：“我报了北方的大学，学法。”

莫兮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之前不是说，要继承家里的公司吗？”

“我爸那边，我已经说通了。”慕宣笑了笑，“他说，与其让我当个不情不愿的继承人，不如让我去做真正想做的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而且，北方的法学院，和你想去的那所，离得很近。”

座舱升到了最高点。整个游乐场的灯光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片星河。远处城市的霓虹闪烁，勾勒出温柔的轮廓。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窗外呼啸的风。

“莫兮月，”慕宣的声音有些发紧，却异常清晰，“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想和你一起考去北方，想在同一个城市里，看同一片天。想……在你为了案子熬夜时，给你递杯热咖啡；在你打赢官司时，第一个跟你说恭喜。”

他没说“喜欢”，也没说“在一起”，可每一个字，都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莫兮月心里漾开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