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乐场的灯光像打翻了的珠宝盒,在暮色里闪烁出一片流光溢彩。莫兮月站在旋转木马前,看着那匹白色的雕花木马,忽然笑了:“小时候总觉得,能一直坐在上面不下来,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事。”
慕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木马上的彩绘已经有些斑驳,却依旧在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那今天,就让你当一次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他买了三张票,递给易元楚一张,“一起?”
易元楚挑眉,接过票晃了晃:“我可不像某些人,还惦记着小孩子的玩意儿。”话虽如此,脚步却诚实地跟着他们走向入口。
旋转木马启动时,莫兮月选了那匹白色木马,裙摆随着木马的起伏轻轻飘动。慕宣坐在她旁边的黑色木马上,侧头就能看见她扬起的笑脸,像沾了糖霜的阳光。易元楚在后面的棕色木马上,双手抱胸,装作不耐烦的样子,却在木马转到最高点时,悄悄拿出手机,对着前面的两人拍了张照。
“幼稚。”他低声骂了句,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音乐停下时,莫兮月还意犹未尽地摸了摸木马的脖子:“好像比小时候的感觉,少了点什么。”
“少了点幻想吧。”慕宣跳下木马,伸手扶她下来,“小时候觉得旋转木马能带你飞到天边,现在知道,它其实一直在原地打转。”
“那也挺好的。”莫兮月站稳脚跟,看着他笑,“至少每次转回来,都能看到熟悉的人。”
易元楚在后面轻咳一声,打断这略显黏腻的氛围:“前面有过山车,敢不敢去?”
莫兮月看了眼那在夜空中划出惊险弧线的轨道,眼里闪过一丝兴奋:“有什么不敢的。”
过山车缓缓爬升时,莫兮月忽然侧头问慕宣:“你说,人为什么会喜欢刺激的东西?”
“大概是想确认自己还活着吧。”慕宣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心跳快到嗓子眼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是真实存在的。”
话音刚落,过山车猛地俯冲下去。尖叫声淹没了所有声音,莫兮月却在失重的瞬间,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身边慕宣紧紧抓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落地时,易元楚扶着栏杆,脸色有些发白,却还是嘴硬:“速度太慢了,不够劲。”
莫兮月笑他:“要不要去试试蹦极?那边的塔好像更高。”
“谁怕谁。”易元楚梗着脖子,却被慕宣拉住了。
“先去吃点东西吧,不然待会儿吐出来,可没人给你收拾。”慕宣指了指不远处的甜品摊,“听说这里的草莓圣代很不错。”
甜品摊前排队的人很多,慕宣让她们先找位置,自己留下排队。莫兮月和易元楚坐在露天的长椅上,看着远处的摩天轮,像个巨大的发光圆环,缓缓转动着。
“他好像对你挺好的。”易元楚忽然开口,语气有些别扭,“比在学校里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像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