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川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模样，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顾凛川“不过话说回来，你当年的方式确实不对。”
顾凛川“穷奇是什么凶戾之物？上古凶兽，血里都带着蚀骨的毒素，你为了增强力量去吸收它，可知自己要受多少罪？日夜被凶性侵蚀，神魂都要被撕裂，那份痛苦，想想都让人牙酸。”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润玉的手背，带着安抚的意味，眼底却满是心疼：
顾凛川“更别说，你就那么确定能控制住它？万一一个不慎，让它彻底夺舍了你的身体，用你这张清贵的美人脸，去干那些茹毛饮血的走兽行径，岂不是平白污了自己？”
顾凛川“到最后，你费尽心机压制住穷奇，却还为了除去它，硬生生挨了旭凤一剑。”
提到那剑，顾凛川的语气又冷了几分：
顾凛川“他倒是好名声，成了斩除凶兽的英雄，可谁又记得，你是为了不让穷奇为祸三界，才甘愿受那一剑？你若当真极恶，借着穷奇之力堕魔难道是难事？从头到尾，你都事事考虑周全，以最大的程度保全他人、为难自己，却没人真正为你着想过。”
润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顾凛川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当年最深的痛处。
他当年只想着复仇，想着变强，从未有人这样细细叮嘱过他，从未有人担心过他会不会难受，会不会被夺舍，会不会丢了性命。
他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任由眼泪汹涌而出，将这些年积压的委屈与不甘，尽数倾泻在这温暖的晨光里。
顾凛川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笨拙地用指腹替他擦去眼泪，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晨光渐渐爬高，透过窗棂在床榻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凛川替润玉擦去最后一滴眼泪，指尖停留在他泛红的眼尾，眼底翻涌的情绪复杂得如同打翻了砚台——有心疼，有不舍，还有一丝决绝。
宫宴上的算计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他心里。
皇帝的失态与忌惮、李嵩的步步紧逼，再加上那些躲在暗处推波助澜的穿越者，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这场权力之争早已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他手握重兵，功高震主，皇帝对他的猜忌只会越来越深，而润玉，便是他最明显的软肋。
顾凛川“润玉。”
顾凛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缓缓收回手，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压抑心底的翻涌：
顾凛川“宫宴之事，不是结束，只是开始。皇帝忌惮我，李嵩一伙又步步紧逼，我若不反，迟早会被他们蚕食殆尽。”
润玉猛地抬头看他，眼眶还带着湿润：
润玉“我与你一起。”
顾凛川“不行。”
顾凛川打断他，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顾凛川“打仗是我的事，更是凶险万分的事。我不愿你跟着我吃苦，更怕他们拿你做文章——你是我的软肋，是他们最容易攻破我的活靶子。我不能让你冒一丝风险。”
他转头，深深地看着润玉，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决绝：
顾凛川“我已经跟系统商量过了，预支一部分神力，提前打开时空裂缝，送你回去。还有临舟，他年纪小，不该卷进这场纷争里，你把他一起带走，找个安稳的地方，把他养大成人。”
润玉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润玉“那你呢？预支神力，定然要付出代价，对不对？”
顾凛川避开他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顾凛川“代价而已，我担得起。”
他没有说，那代价是燃烧神魂，是待时空裂缝关闭之日，便是他魂飞魄散之时。
有些事，不必让润玉知道，免得他徒增牵挂与痛苦。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不舍。
润玉看着顾凛川的侧脸，眼眶又一次红了。
他想说他不走，想说他可以和他一起面对，可话到嘴边，却被顾凛川眼中的坚定堵了回去。
他知道，顾凛川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
许久，顾凛川才再次开口，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顾凛川“润玉，在你走之前，我有两个问题想问你。”
润玉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顾凛川“第一……”
顾凛川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又迅速移开，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顾凛川“这些日子，和我在一起，你……有没有过一刻，是真心欢喜的？”
润玉的眼泪瞬间滑落，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
润玉“有，很多很多刻。”
从他在林子里救下狼狈的自己，到他为自己洗手作羹汤，再到他不顾一切闯进宫里救他，每一个瞬间，都让他觉得温暖而欢喜。
顾凛川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却泛起了红。
他缓缓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润玉的鼻尖，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
顾凛川“第二，我能不能……吻你？”
润玉的身体一僵，随即轻轻闭上了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顾凛川的心猛地一跳，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搂住润玉的腰，指腹摩挲着他的腰封，然后缓缓俯身，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那是一个温柔而克制的吻，带着浓浓的不舍与眷恋。 他没有深入，只是轻轻触碰，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润玉的身体微微颤抖，他抬手，紧紧抓住了顾凛川的衣襟，像是要抓住这最后的温暖。
吻渐渐结束，顾凛川没有立刻离开，他额头抵着润玉的额头，呼吸交织在一起，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顾凛川“记住，回去之后，好好生活，别再为不值得的人伤心，别再让自己受委屈。要记得，曾经有人，拼尽全力爱过你。”
润玉的眼泪汹涌而出，他用力点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个吻，是告别，是不舍，更是顾凛川对他最深沉的爱意。
而他，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对这个强势而温柔的男人，动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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