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顾凛川坐在书房的窗前,指尖摩挲着系统光幕上“力量恢复度45%”的字样,眼底却没有半分欣喜。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案头那方润玉常用的白玉镇纸上,玉面光洁,映出他沉凝的眉眼。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宿主力量稳步提升,预计半年后可达到传送阈值。】
顾凛川沉默着关掉光幕,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半年,不算长,却足够让那些平淡的时光在心底生根发芽——是清晨暖阁里润玉侍弄兰草时的侧影,是顾临舟哭闹时他温声安抚的语气,是两人指尖偶尔相触时,彼此眼中一闪而过的柔和。
他想起初见时,润玉蜷缩在林子里,衣不蔽体,浑身是伤,眼神里满是绝望与疏离,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孤鸟。
而如今,润玉会在他带回新奇小吃时弯起唇角,会在顾临舟撒娇时无奈失笑,会在深夜读书时,为晚归的他留一盏灯。
这些细微的暖意,像春雨般无声无息地浸润了他沉寂已久的心。
他原本的目标清晰而坚定:恢复力量,撕开时空裂缝,送润玉回到属于他的世界,让他远离那些恶意与折辱。
可现在,这个目标却让他生出了前所未有的犹豫。
他不敢想象,若真的将润玉送走,自己会回到怎样的孤寂之中。
那些晨起时的茶香,灯下的低语,还有顾临舟围着两人叽叽喳喳的喧闹,都会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在时空的缝隙里。
【舍不得了吗?】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机械的平静,却精准地戳中了他的心事。
顾凛川没有回应,只是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润玉住处的方向。
那里的灯还亮着,柔和的光晕透过窗纱,在夜色中晕开一片温暖。
他抬手按在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脏的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在诉说着那份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舍。
他曾是杀伐果断的战神烬殊,从未被儿女情长绊住脚步,可如今,却因为一个意外闯入的人,因为一段平淡的时光,失了往日的决绝。
或许,从他决定守护润玉的那一刻起,就早已注定,他会在这份安稳里,渐渐沦陷,再也舍不得放手。
夜风卷着细碎的桂花香,穿过庭院的月洞门,落在润玉的窗棂上。
他刚放下书卷,就听见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似侍女的轻盈,反倒带着几分刻意的放轻——是顾凛川。
润玉没有出声,只静静坐着,看着窗纸上映出的高大身影。
那身影在门口徘徊了片刻,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进来,最终还是停在了原地,隔着一层薄纸,与他共享着这方静谧的夜色。
顾凛川望着窗内暖黄的光晕,能想象出润玉端坐灯下的模样——或许是握着书卷的手指纤长,或许是眉峰微蹙,沉浸在文字的世界里。
他有无数个理由推开门,却又怕惊扰了这份安宁,更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泄露心底那汹涌的不舍。
屋内的润玉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到门边,指尖刚触到门闩,又顿了顿,最终还是缓缓拉开了一条缝。
月光顺着门缝涌进来,照亮了彼此的眉眼。顾凛川没想到他会突然开门,身形一僵,眼底的复杂情绪来不及掩饰,尽数落入润玉眼中——有温柔,有犹豫,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深沉。
润玉“还没睡?”
润玉先开了口,声音被夜色揉得柔和。
顾凛川“刚处理完公务,过来看看你。”
顾凛川移开目光,落在他身后案头的书卷上:
顾凛川“在看书?”
润玉“嗯,闲来无事翻几页。”
润玉侧身让开位置:
润玉“进来坐吧,夜里凉。”
顾凛川走进屋内,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墨香与兰草的清香。
他在桌旁坐下,看着润玉为他倒了杯温茶,指尖的温度透过瓷壁传来,让他心头一暖。
两人沉默着喝了口茶,没有提及力量恢复,没有说起时空传送,只偶尔聊几句书中的内容,语气平淡得像往常一样。
可只有顾凛川自己知道,他的目光落在润玉脸上时,每一次停留,都带着难以言说的眷恋。
夜深了,顾凛川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看向润玉:
顾凛川“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间。”
润玉颔首,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门轻轻合上,却没有关严,留了一条能看见月光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