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传来士兵收拾行囊的喧哗，夹杂着“班师回朝”的欢呼，打破了帐内的静谧。
顾凛川收回掖被的手，指尖残留着少年温热的肌肤触感，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
润玉是被帐外的动静惊醒的，睁眼时正撞见顾凛川站在榻边，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他下意识拢了拢身上宽大的里衣，坐起身时，腿上的伤口传来轻微的牵扯痛。
顾凛川“梁军降了。”
顾凛川率先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顾凛川“三日后，拔营回都。”
润玉垂着眼，没应声。
他本就无家可归，归都与否，对他而言不过是从一个陌生之地去往另一个陌生之地。
顾凛川却没打算就此作罢，他在矮凳上重新坐下，目光落在润玉苍白的脸上，语气坦诚得近乎残忍：
顾凛川“你来历不明，只当是落难公子。可京都那位，素来喜好收集各色美人，虽不会强抢，但若看上了，一道圣旨下来，你纵是不愿，也无从违抗。”
“圣旨”二字像一把冰冷的利刃，瞬间刺穿了润玉仅存的一丝安稳。
他浑身猛地一震，抬眼时，眼底的慌乱与不安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润玉“……这样的惩罚，不如直接杀了我。”
被送入凡俗深宫，沦为人间帝王的玩物，日日强颜欢笑，那比死更让他难以忍受。
顾凛川看着他眼底的死寂，心头莫名一窒，喉结动了动，缓缓道：
顾凛川“并非没有解决之法。”
润玉空洞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微动，看向他，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希冀。
顾凛川“皇帝虽好美人，却绝不会强抢臣妻。”
顾凛川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砸在润玉心上。
润玉猛地怔住了，死寂的神情裂开一道缝隙，满是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润玉“你……什么意思？”
顾凛川“我的意思是……”
顾凛川迎上他的目光，眸色深邃：
顾凛川“若你愿嫁我为妻，入了我顾家门，便是我的人。圣旨再大，也管不到臣妻头上。”
润玉“男子……相恋，亦可光明正大成婚？”
润玉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眼底满是茫然与困惑。
他自小生长的地方，虽未明令禁止男子有情，却从未有过男子成婚的先例，更别提以“妻”相称。
这样的解决方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顾凛川看着他懵懂又震惊的模样，心头的滞涩稍稍缓解，语气柔和了些许：
顾凛川“本朝律法早有规定，同性相恋可定亲成婚，与异性夫妻无异。这是眼下最妥帖的法子，既能护你周全，也能让你避开入宫的命运。”
润玉僵在原地，脑海里一片混乱。
嫁给顾凛川？
这个救了他、为他处理伤口、喂他吃食的男人？
他看着眼前这个身着铠甲、气势迫人的将军，又低头看了看身上属于他的衣物，心底的死寂渐渐被慌乱与无措取代。
这突如其来的提议，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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