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回教室时,后桌的男生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渊哥,刚才在厕所……真让那沈星澜给唬住了?”
教室里嗡嗡的,没人敢大声说,可不少目光都偷偷往沈星澜的座位瞟——她刚从厕所回来,校服领口还歪着,左边颧骨的红肿没消,却没像以前那样趴在桌上哭,反而坐得笔直,从抽屉里摸出本数学练习册,翻了两页,然后……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
顾渊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他把书包往桌上一扔,金属拉链撞在桌角,发出“哐当”一声响,吓得周围几个同学赶紧低头看书。他盯着沈星澜的后脑勺看了会儿——她的头发扎得松松的,发尾有点毛躁,却莫名让人想起刚才在厕所里,她用软乎乎的嗓子放狠话时,眼里那点藏不住的狠劲。
“她不是喜欢当第一?”顾渊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后桌的男生立刻精神了,“让她当不成。”
当天下午,“沈星澜考试作弊”的流言就像长了翅膀,在教室里飞了个遍。有人说看见她月考时偷偷翻书,有人说她提前买通了老师拿考题,甚至有人添油加醋,说她为了考第一,故意在沈暖怡的水杯里加了东西,让沈暖怡考试发挥失常。
沈星澜是在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听见的。两个女生躲在树荫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见:“你看她那样,上课要么睡觉要么发呆,怎么可能考第一?肯定是抄的!”
“就是,以前还装得挺可怜,现在居然敢跟暖怡姐叫板,说不定背地里干了多少坏事呢!”
沈星澜正靠在单杠上晒太阳,听见这话,只是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甚至没往那边看。她穿越前见多了这种嚼舌根的人,以前在巷子里抢地盘,对手还会编她“抢男人”“骗钱”的瞎话,跟那些比起来,这些学生的流言简直像过家家。
她伸了个懒腰,校服下摆往上缩了点,露出一小截细白的腰。旁边几个男生看直了眼,又赶紧低下头——现在谁都知道,沈星澜是顾渊要“收拾”的人,没人敢靠近。
果然,从那天起,班里的人开始有意无意地孤立她。
吃饭时,她刚坐下,对面的同学就立刻端着餐盘走了;交作业时,组长假装没看见她递过来的本子,转身就走;甚至上自习课,她不小心把笔掉在地上,前排的同学听见了,也没人回头帮她捡一下。
最过分的是上课。
不管是数学老师还是英语老师,只要沈星澜举手,老师要么假装没看见,要么就点别人的名字。有一次语文老师提问,全班只有她一个人举手,老师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点了坐在她旁边的男生,男生站起来支支吾吾说不出,老师也只是皱着眉让他坐下,从头到尾没看沈星澜一眼。
同桌偷偷跟她说:“顾渊跟老师打过招呼了,说你最近心思不端正,让老师别管你。”
沈星澜哦了一声,没在意,转头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确实在摆烂。
上课铃响了,她慢悠悠地从抽屉里摸出课本,翻到哪页算哪页;老师讲课,她要么趴着睡觉,要么盯着窗外的树发呆,偶尔还会在课本上画小人——画的都是以前跟她打架的小混混,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股子野劲。
班里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话,沈暖怡更是天天带着跟班在她面前晃悠,故意大声说:“有些人啊,以前还装学霸,现在原形毕露了吧?我看她下次考试,能不能考进前一百!”
顾渊也在观察她。他以为沈星澜会像以前那样,因为被孤立、被忽视而崩溃大哭,或者主动来找他道歉,可她没有。她还是每天上课睡觉、自习课发呆,好像班里的流言和孤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直到两周后的周测成绩出来。
班主任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脸色严肃,先批评了几个退步的同学,然后突然顿了顿,念出了第一名的名字:“沈星澜,总分738,年级第一。”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沈暖怡和顾渊。
沈暖怡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不敢相信地看着沈星澜——那个两周来上课除了睡觉就是发呆的人,怎么可能还是年级第一?
顾渊也皱紧了眉,他看向沈星澜,她刚睡醒,正揉着眼睛打哈欠,嘴角还带着点睡痕,听见自己的名字,只是无所谓地挑了挑眉,好像考第一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班主任也有点尴尬,他清了清嗓子,说:“沈星澜,这次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全年级只有你做对了,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给大家讲讲思路。”
沈星澜哦了一声,没起身,等班主任走后,又趴在桌上睡着了。
班里的人彻底懵了——有人作弊能一直考第一吗?有人摆烂能做对全年级都不会的题吗?刚才还在偷偷骂她的人,现在都闭了嘴,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顾渊盯着沈星澜的后脑勺,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踢到了一块硬骨头——这个沈星澜,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而趴在桌上的沈星澜,其实没睡着。她闭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原主的脑子是真好用,那些知识点像刻在脑子里一样,就算她上课睡觉,考试时也能凭着记忆写出来。
至于顾渊的小动作?
她才不在乎。以前她混社会时,比这更狠的手段都见过,这点孤立和冷遇,对她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