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心寻忆，迷雾渐开

阿七看着步步紧逼的欧阳赞，一边后退一边连连摆手，试图缓和气氛，“哇，你还来？”

染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适可而止吧。”

欧阳赞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自己的拳头上，低声道：“师父说，一个人的拳法，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心。”他缓缓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就算是同一套拳，不同的人打也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唉？”阿七闻言，也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欧阳赞的手，似懂非懂。

欧阳赞继续道，目光转向阿七：“所以…真正交手的时候，是能感受到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的。”

阿七试探地问：“那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欧阳赞看了看一旁的染，再将目光移回阿七身上，语气缓和了许多：“你们…不像是个坏人。”

他回想起刚刚惊险的坠落过程，染第一时间救下了毫无自保能力的孩子，而阿七看似胡闹，实则是在将其他人安全地“丢”到树枝上避险，并未真正伤及无辜。

“反倒是我…”他低下头，自责道：“刚刚使用的赞拳充满了憎恨、愤怒，就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完全不是赞拳该有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如果师父看到的话，他一定…对我很失望吧。”

“欧阳赞，其实你师父…”染轻声开口，似乎想说什么。

欧阳赞却打断了她，摇了摇头：“我知道的…” 他显然有自己的理解和难以解开的心结。

“我还没有想起所有的事情，”阿七开口，表情认真了些，“但是在我仅有的记忆中，我确实和你师父交过手。”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朝欧阳赞竖起大拇指，语气肯定，“你师父是个很伟大的艺术家！”

欧阳赞愣住了，看着阿七真诚的表情，紧绷的脸上终于慢慢露出一丝释怀的笑容，带着骄傲：“那当然！我师父…他是个很伟大的艺术家！”

阿七走上前，郑重地向欧阳赞伸出手：“我答应你，等我的事情都解决了，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欧阳赞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的手，忽然，他猛地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把染和阿七都惊住了。

随即，欧阳赞像是打散了所有的纠结，一把紧紧握住阿七的手，“好！一言为定！我们的赞拳，还没有真正分出高下呢！”

伍六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干劲吓了一跳，猛地抽回手，害怕地捂住自己的两个胳肢窝，讪笑道：“那个…不如，下次我们比剪头发吧？”

“哈哈哈！”欧阳赞被他这模样逗得爽朗大笑，积郁的阴霾仿佛也随之散去了不少。

这时，鸡大宝顶着一头乱毛，抱着晕乎乎的小飞，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扑街啊！都怪你们两个混蛋！现在好了！我们全都被列入公交御剑公司黑名单了！以后想坐‘飞的’都没门儿了！现在只能徒步走到梅花山庄了！！”

欧阳赞闻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眼神飘忽：“啊，这个…我想起来我还有点急事，就先走一步了！三位，有缘再见！” 说完，他便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染和阿七看着他的背影，相顾无言：“……”

……

崎岖的山路上，三人徒步前行，身影被拉得细长。

鸡大宝还在前面絮絮叨叨地抱怨欧阳赞，阿七好心地替欧阳赞解释，说他只是一时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染默默跟在后面，看着阿七的背影，脑海中反复回响着他刚才的话——“我确实和你师父交过手”。

她抿了抿唇，终于加快脚步追上阿七，与他并肩而行，轻声开口问：“阿七，你刚刚说，你想起了一些事情。是吗？”

阿七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嗯嗯，就是欧阳赞用赞拳打我的时候，我脑子里突然就闪过了几个画面，是和他师父打架的场景。”

“只有…这些吗？”染追问。

阿七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肯定地点头：“嗯，只有这些。”

“那…”染犹豫了一下，“你有没有想起…一些别的的？”

其实当初欧阳赞的师父和柒对峙的时候，染也在场。

“这个嘛…”阿七努力地回想。

片刻后，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带着歉意笑了笑，“没有哦。我只看见了欧阳赞的师父，画面里根本没有别人。保镖小姐，你…是不是也希望我想起什么？”

“没。”染打断了他。

染拉了拉帽檐，让轻纱将脸庞彻底隐藏，“我们走吧。” 说着，她便越过了阿七，走到了前面。

阿七看着她突然冷淡下来的背影和重新拉低的斗笠，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

他快走几步追上她，与她并排走着，侧头看着斗笠下她模糊的侧脸线条，犹豫了一下，“那个…阿染，你的斗笠，这边有点歪了。” 他指了指斗笠的边缘。

染脚步未停，“没事。”

伍六七却像是没听到她的拒绝，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帮她调整了一下斗笠的角度，让它能更稳固地戴在头上，也更好地遮住了有些刺眼的阳光。

阿七：“这样应该好多了，不然一直歪着，走路看路也不方便。”

他的指尖偶尔不经意地擦过她的鬓角发丝，带来微凉的、短暂的触感。

染的身体僵了一下，斗笠下的睫毛轻轻颤动。“……谢谢。”她轻声道谢，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

“不客气啦。”阿七收回手，“走路要看路，戴好斗笠也很重要嘛！”

染点头，“嗯。”

三人又走了许久，日头渐高，林间小路仿佛没有尽头，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相伴。

阿七感觉脚底板走得生疼，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他捂着肚子，有气无力地哀嚎：“好饿。”

就在他几乎要瘫倒在地时，前方树林尽头，赫然出现了一家挂着陈旧幡旗的客栈，旗子在微风中懒洋洋地飘动。

“哦！终于有吃的了！”伍六七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口水直流。

“就知道吃！”鸡大宝一把拍开他，扶了扶墨镜，“你知道客栈在武侠剧里是什么地方吗？”

“吃饭睡觉的地方！”伍六七回答得理所当然，眼睛还死死盯着客栈的方向。

“错！”鸡大宝摇头，翅膀背在身后“是武侠剧里的是情报站！三教九流汇聚之地，消息最是灵通！”

话虽如此，他自己的肚子也“咕噜”叫了一声，立刻改口，“不过…吃饱了才有力气打听消息！快点啦！！”说着竟比阿七跑得还快，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染依旧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目光扫过那家客栈。

木质的结构略显陈旧，敞开的窗户里传出隐约的喧嚣和酒肉香气。

她将斗笠又压低了几分，让轻纱将面容彻底隐藏，才迈着步伐，不紧不慢地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