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心之虫，飞剑惊魂

“你这个…症状…”药王挠着头，围着染转了好几圈，眉头紧锁，“怎么这么奇怪。按理说没有我诊断不出的病。”说着，他又将听诊器按在染胸口，凑近了仔细听，“嘶，不应该呀…”

“你还没诊出来呀！”染有些无奈。

“没有。”一向极其自信的药王坦然承认，“单从脉象气血看，你健康得很，根本不是生病的样子。”

染：“……”

“但问题不在病上，”药王面色骤然凝重，“有人在你心脏里…放了只‘虫子’。”

染心头猛地一紧：“虫子？！”

“对，一种极其诡异的活物。”药王坐到染对面，压低声音，“只是这东西目前处于深度休眠状态，暂时对你构不成致命伤害。”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染一眼，“要是它没休眠，你的心脏呀…早就不保咯。你这个人，也早就没咯。”

“那它…什么时候会醒？”染问。

药王摇头：“不知道。反正我看它已经休眠很久了，或许永远不会醒，当然…”他顿了顿，“会醒的概率，可能更大一点。”

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问道：“药王，那有什么办法能让它继续休眠，或者延长休眠时间吗？”

“你体内不是已经有了一种能延长它休眠的药物了吗？”药王有些诧异。

染一愣，随即想起离开神农国时，那老头硬塞给她的汤药，“是…百草解？”

“哦？没想到，那么珍贵又罕见的药你居然有！”药王眼睛一亮，“我刚刚还琢磨着要不要给你推荐这个呢。”

但他随即又严肃起来：“不过呀，百草解也只是权宜之计。我建议你，还是先别去玄武国了，赶紧去神农国想办法治吧。不然等哪天那虫子醒了，你就真没咯。”

染沉默了片刻，轻声问：“百草解…一般能持续多久？”

“顶多半年。”药王回答得干脆。

“半年太短了。”染微微蹙额。

“百草解是解百毒的，你这根本不是毒，是虫子！”药王像是突然被点醒，一拍大腿，“虫子！哦！是蛊虫！你这是被人下了蛊虫啊！”

蛊虫…染脑海中瞬间闪过两年前地牢里那锥心刺骨的痛楚，犹如万蚁啃噬……原来是蛊虫。

曼珠沙华，竟然在她身上种下了这种东西。

……

前往梅花山庄的路途，他们正搭乘在一柄巨大的飞剑上，穿云破雾。

几人坐在边缘处，

鸡大宝和小飞紧张地抓着边缘，生怕掉下去。

染也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渺小山河，回想起药王的话，心神不禁有些恍惚，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丝的忧虑。

“保镖小姐，禁止发呆哦！”阿七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他盘腿坐在离她不远处，还用手指敲了敲脚下光滑的剑面，“我们这可是在高空高速飞行，万一你重心不稳，掉下去可不是开玩笑的！虽然你会轻功，但这高度，怕是不够用吧？”

染回过神来，压下心头的沉重，转头对阿七露出一个温柔的浅笑：“放心，我站得很稳。”

云层间的阳光洒在她脸上，那笑容显得有些朦胧。

阿七看着她逆光的侧影和那抹浅笑，微微一怔。

他挪了挪位置，拍拍自己旁边的剑面：“别坐边上了，过来坐这啦！这样安全点。”

染点头，起身来到他身边坐下。

阿七看着染近在咫尺的侧脸，忍不住嘀咕道：“之前喵财可没跟我说，来玄武国还会免费赠送一位保镖小姐呢！”

染闻言，故意板起脸，纠正道：“我说过了，我叫阿染，才不叫什么保镖小姐。”

“唉？”阿七凑近了一点，笑嘻嘻地说，“可是‘阿染’听起来软绵绵的，没有‘保镖小姐’那么威风啊！你看，保镖哎，多酷！”

“酷你个头啦！”染被他这歪理逗得忍俊不禁，心底的阴霾仿佛也被驱散了一些，她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哎哟！”阿七配合地夸张一晃，作势要向旁边倒去，吓得紧紧抱着小飞的鸡大宝尖叫起来：“哇啊啊！要掉下去了！你们两个要打情骂俏也看看场合啊！这可是高空！高空！”

阿七哈哈一笑，稳住了身形，对鸡大宝做了个鬼脸。

然后，他像是无意间，将自己的身子稍微侧了侧，为染挡住了前方吹来的有些凛冽的劲风。

他转过头，看着染被风吹得微微飘起的发丝，声音比刚才稍微正经了一点，“不过说真的啦，阿染，你要是累了或者怕高，就说一声哦。前面那司机，”他指了指御剑的向导，“技术还是可以的！””

那司机立刻不满地回头：“喂！我可是有正规飞行执照的！稳得很！”

染感受着风力的减小，看着少年体贴的模样，心头微微一暖，轻轻“嗯”了一声。

鸡大宝在一旁看着，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啧，这恋爱的酸臭味，比高空缺氧还让人头晕……”

过了一会儿，染掩嘴打了个哈欠，“有点困了。”

“睡吧，从这里到梅花山庄还远着呢。”阿七说道。

染点点头，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竟然真的睡着了。

阿七看着她的睡颜，轻轻掏出自己那件标志性的刺客外套，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

一旁的鸡大宝压低声音吐槽：“哇，秒睡啊这是。”

“她大概是累坏了，”阿七目光看向前方云海，语气柔和，“从玄武国回去之后，她就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

—染的梦—

“多少钱？”树下的少年难得开口，声音是久未言语的沙哑与冷冽。

“钱嘛？”染足尖一点，如梨花飘落般轻盈坠地。她拍了拍沾染在衣襟上的花瓣，然后朝柒伸出五根纤细手指，在透过花叶的斑驳光影中晃了晃。

“五百？”他问。

“不，”染摇头。

“五千？”他又问。

“不，”她又摇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柒不语，手却缓缓按上了魔刀的刀柄，周遭空气仿佛瞬间凝滞，带着无形的压力。

染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摆手，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慌乱，眼神却依旧明亮：“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

“呵。”一声轻笑，不知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其实是五文钱啦。”染有点不好意思，“就五文。”

“？”五文？柒按着刀柄的手微微一顿。这个数字……廉价得如同一个笑话。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身上是否带有这种面额的货币。

染看他似乎愣住了，连忙解释道：“当然，要这么少又不是没理由的。” 说着，她不等柒反应，便连忙跑回到那棵繁茂的梨树下，弯下腰，在茂密的草丛里窸窸窣窣地翻找着什么。

柒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纤细而充满生机，与这充斥着杀戮和黑暗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不想多做纠缠，抬脚便要离开。

这莫名的插曲，该结束了。

就在这时，一声带着惊喜的“找到了！”，清脆地传入他耳中。

那声音里的雀跃，让他鬼使神差地停下了已经迈出的脚步，向染那边看去。

只见染从草丛里捞出一把带鞘的长剑。

那剑鞘古朴，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仔细拍掉鞘上沾着的草屑和梨花瓣。

然后，抱着剑，快步走回到柒面前，仰头看他，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笑容。

“走吧！”她说，语气轻快。

“去哪儿？”柒蹙额，这少女的行为逻辑，他完全无法理解。

染眨了眨眼，“执行任务呀。首领刚刚给你的任务，去万虫谷取回百蛊之首——恶灵蛊，对吧？”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柒冷冷道。

染嫣然一笑，那笑容在纷落的梨花中，竟有些晃眼：“关系就是——从我地方路过，我收个五文钱的过路费，然后，”她拍了拍怀里的剑，语气带着点赖皮，又有点期待，“再顺便带上我这个想要去看看世面、积累点经验的‘小刺客’一起去，不为过吧？”

柒沉默地看着她。少女站在梨花雨中，抱着她的剑，说着荒谬的话，眼神却异常坚持。

五文钱，带一个人？他从未遇到过如此……莫名其妙的情况。

按他往常的习惯，此刻应该早已转身离去，或者用更直接的方式让对方知难而退。

但不知为何，看着那双映着梨花和自己影子的眼眸，他按在刀柄上的手，缓缓松开了。

风过，又是一阵梨花雪。

“……随你。”

最终，他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算是默许。

然后不再看她，转身，朝着任务指示的方向走去。

步伐依旧沉稳，却似乎比平时慢了点节奏。

“这就对啦！”染抱着剑，快步跟了上去，步履轻快地走在他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像一只终于被允许跟随的雏鸟。

走了几步，柒忽然停下，并未回头，只是反手一弹。

一枚五文的铜钱划破空气，带着细微的破风声，精准地落向身后。

染眼睛一亮，反应极快地伸手接住，指尖触及那冰凉的金属。

她看着少年冷硬的背影，笑意更深，将那枚铜钱也珍重地收好。

“放心吧，首席大人！”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在梨花香气中飘荡，“这五文，你绝对花得不亏！”

…

染是被一阵剧烈的晃动和吵闹声惊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她瞬间清醒，甚至怀疑自己还在梦中——

只见阿七和欧阳赞两人正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姿势纠缠在一起！

阿七双手死死夹住欧阳赞的手腕，两人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抵，呼吸可闻！

染瞬间睁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你你你们在干嘛？！”

这声惊呼让僵持的两人都是一愣。

欧阳赞率先反应过来，恼羞成怒，一个头锤狠狠撞向阿七的下巴！

“呃啊！”阿七吃痛松手。

欧阳赞趁机一拳将他打飞出去！

“阿七！”染惊呼起身。

被打飞的阿七直直撞向前面御剑的司机，司机猝不及防，身体失衡，整柄巨剑顿时又剧烈摇晃起来！

“司机你看路啊！”鸡大宝死死抓住司机的衣服尖叫。

欧阳赞显然怒气未消，竟还想冲上前补刀。

“等一下！”阿七看着飞剑正笔直地冲向一座陡峭的山峰，大喊：“要撞山了！！”

“咻——！”

司机在最后关头猛打方向，巨剑以一个惊险至极的弧度堪堪避开山壁，然而——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和对方的惊呼：“喂！你们不要过来啊！！！”

他们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另一柄并行飞行的巨剑！

金属撞击声刺耳，两柄剑瞬间失去平衡，剑上的人如同下饺子般纷纷坠落！

“啊——！”

“救命！”

“翻剑啦！”

惊呼声中，染反应极快，运起轻功，足尖在坠落的行李上轻点，身形灵巧地穿梭。第一时间抱住了下落人群中唯一的小孩，顺势一荡，稳稳落在悬崖一侧粗壮的树枝上。

她低头望去，只见阿七和欧阳赞竟还在下坠过程中打得难分难解！

阿七不断将身边掉落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丢向欧阳赞，欧阳赞以为阿七在用他们当人肉盾牌，怒火更盛，出手愈发狠厉，将飞来的人全都打飞出去，挂在了沿途的树枝上。

鸡大宝大喊：“我恨你们两个！！！”

等到再无可丢之人，欧阳赞眼神一凛，抓住阿七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对方胸口！

“唔！”阿七闷哼一声，加速向下坠去！

染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纵身便从树枝上跃下，衣裙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很快就追上阿七，在他即将狼狈落地的前一刻，伸手揽住他的腰和腿弯，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带着他缓缓旋转落地，姿态优美从容（？）。

地面，

“啊啊啊啊要摔死啦！！”阿七还沉浸在失重感中，双眼紧闭，双手死死搂着染的脖子大喊。

染无奈地看着怀里吓得缩成一团的人，轻声安抚：“好啦好啦，已经落地了，没事了。”

她刚将惊魂未定的阿七放下，欧阳赞也跳了下来，眼神凶狠。

阿七见状连忙后退几步，摆出防御姿势，“哇！你还要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