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苏禄内附

行宫议事堂内的沉默持续了半盏茶的工夫，苏禄特使巴朗深吸一口气，双手捧着鎏金托盘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终于开口，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启禀陛下，外臣此次前来，是奉我王旨意，求大明纳苏禄于疆土之内 —— 我国愿去王号、尊明制，从此为大明海外之土，只求陛下出兵，抵御西班牙人的侵吞！”

此言一出，堂中侍立的侍卫皆面露讶异，屏风后的姚启圣更是瞳孔微缩。朱由榔却神色平静，指尖轻叩御案：“苏禄与大明素有藩属情谊，何以突然要举国归附？你且细细说来。”

“是！” 巴朗躬身应道，语气愈发沉重，“近三年来，盘踞吕宋的西班牙人频频越界，先是夺我南部三岛，去年更派重兵围我都城，扬言要将苏禄并入他们的‘菲律宾总督区’。我王率军民抵抗，却屡战屡败 —— 外臣曾听西洋传教士说，西班牙立国靠的是‘收复失地运动’，专以驱逐天方教为业，而我苏禄举国信奉天方教，早已被他们视作必除之钉！”

朱由榔闻言，眉头微蹙：“朕亦曾闻‘收复失地运动’之事，西班牙信奉景教，与尔等宗教相悖。可我大明境内，佛、道、景教并存，皆能相安，为何西洋宗教却容不下天方教？”

“陛下有所不知！” 巴朗急声道，“景教与天方教在西洋已厮杀近千年，积怨太深，除非一方彻底覆灭，否则绝无共存之理。我苏禄国力微薄，若无大明庇护，不出两年，必为西班牙所灭！”

朱由榔沉吟片刻，话锋一转：“朕且问你，前些年大明中衰之际，苏禄可曾与伪清有过接触？”

巴朗脸色骤变，连忙双膝跪地，三叩九首道：“陛下恕罪！顺治年间，我王曾派使者赴北京，求内附伪清，可那顺治皇帝见我国中汉人颇多，恐日后生变，竟以‘海外蛮邦，不便管辖’为由，断然拒绝！”

“糊涂！” 屏风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斥，姚启圣竟忘了自己的俘虏身份，猛地起身 —— 镣铐碰撞的声响打破了堂内的寂静。他自知失仪，却忍不住对朱由榔朗声道：“陛下！清廷此举实乃短视至极！苏禄地处南海要冲，若能兵不血刃纳为己有，既可控南海航运，又能牵制西洋诸国，他们竟因‘防汉’而弃之，何其愚蠢！”

朱由榔闻言，嘴角露出一丝浅笑，目光投向屏风：“姚总督既知清廷之弊，那朕再问你 —— 如今大明愿给你一个经略海疆的机会，你可愿弃清归明，为大明效力？”

屏风后的姚启圣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镣铐拖地的声响 —— 他竟走到屏风边缘，对着御座方向躬身行礼，声音恳切：“罪臣姚启圣，愿弃暗投明，听从陛下调遣！若能为大明守海疆、御外侮，纵使粉身碎骨，亦无憾！”

“好！” 朱由榔拍案而起，“来人，为姚总督松绑！即日起，任命姚启圣为大明南洋水师总督，暂代‘苏禄布政使’一职，全权负责苏禄内附事宜 —— 苏禄王国改组为大明苏禄布政司，原苏禄王可世袭布政使三代，三代之后，由朝廷直接任命。”

巴朗听闻此言，喜出望外，连忙再次叩首：“外臣代我王谢陛下隆恩！苏禄上下，必誓死效忠大明！”

姚启圣亦跪地谢恩，目光坚定 —— 他早已暗中剪掉了象征清廷的金钱鼠尾辫，此刻发髻虽简单束起，却透着几分新生的意气。朱由榔看着他，心中自有考量：将姚启圣派往南海，既让他得以施展海洋抱负，也可暗中防备其诈降，实为一举两得。

三日后，姚启圣随巴朗乘船前往苏禄，朱由榔则移驾广州校场，开始部署收复潮州的战事。他手持舆图，对诸将道：“尚可喜、尚之信父子逃至潮州负隅顽抗，福建耿精忠极可能出兵救援 —— 传朕旨意：命南澳岛陈永华率水师从海路夹击潮州，断其退路；再传郑成功，令其以金门、厦门、东山岛为依托，牵制泉州、漳州清军，阻耿家援兵！”

亲兵领命而去，朱由榔望着舆图上潮州的位置，手指重重一点：“伪清盘踞广东的最后据点，此次必破！” 校场上的明军将士闻言，齐声高呼 “陛下万岁”，声浪震得旗帜猎猎作响，南海的风裹挟着硝烟的气息，似已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