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州府衙前的广场上，清军参将孙德功领着两千余残兵，解了甲胄跪在地上，身后士兵的兵器堆成小山，晨风中飘着几分惶恐。阮常值身着水师提督袍，立于台阶之上，手中捧着明黄圣旨，目光扫过阶下垂首的清军，声音沉如钟：“孙德功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孙德功身子一颤，连忙叩首在地，额头贴紧青砖：“罪臣孙德功，恭迎圣谕！”
“琼州既复，尔等虽曾附逆，然能识时务献城，朕念尔等非死硬之徒，暂免其罪。现命尔部清军即刻剪辫蓄发，编入明军序列，随大军开赴潮州，征讨尚可喜、尚之信父子。若能奋勇杀敌，立下战功，既往不咎；若有二心，定斩不赦！钦此。” 阮常值念完，将圣旨递向孙德功。
孙德功双手高举过顶，接过圣旨时指节泛白，再叩首道：“罪臣接旨！谢陛下不杀之恩，臣定率部死战，以赎前罪！” 说罢起身，捧着圣旨的手仍微微发抖。
广场上的清军闻言，紧绷的肩膀松了几分，几个老兵偷偷抬眼，望向阮常值身后飘扬的 “明” 字旗，眼中多了些活气。阮常值看着这一幕，转身对亲兵道：“速派快船，将琼州光复、孙德功归降之事，连夜送往广州奏报陛下！”
三日后，广州府衙的御书房内，朱由榔捏着捷报，嘴角扬起笑意。他起身走到墙边的舆图前，手指划过琼州岛的位置，目光却投向更远处的南海海域 —— 作为穿越而来的灵魂，他比谁都清楚海洋时代的分量，可眼下大明将士多着眼于陆地，对南海的重视远不够。
“传朕旨意，” 朱由榔转身对太监道，“琼州岛自广东布政司析出，另设‘南海布政司’，统辖南海诸海域及岛屿。着将南海岛屿分别赐名‘永乐群岛’‘宣德群岛’‘郑和礁岛’，立碑为记，昭告天下，彰显大明海上天威，令南海诸国知晓，大明已然复兴！”
太监躬身应下，刚要退下，朱由榔又补充道：“再传一旨，命阮常值暂代南海布政司之职，留守琼州，安抚百姓，整饬海防；李黑条押解姚启圣乘快船回京，朕要亲自问话。”
几日后，李黑条押着戴镣的姚启圣踏入广州城，百姓围在街道两侧，有人扔来烂菜叶，有人指着姚启圣骂 “清妖”，姚启圣却始终垂着头，不发一言。直到被带入御书房外的偏殿，他才抬起头，目光扫过殿内的明式家具，眼中闪过几分复杂。
而御书房内，朱由榔正翻着案上关于姚启圣的卷宗。卷宗里写着，姚启圣在隆武年间，于浙江萧山遇清军士兵抢掠女子，竟拔剑杀了二兵，救下那女子；还有密探回报，姚启圣在清廷任水师总督时，曾多次上书反对 “迁界禁海”，称此举 “苦了沿海百姓，断了民生之路”，与其他清廷官员的主张格格不入。
朱由榔手指敲击卷宗，心中思索：前世看《康熙王朝》，总以为姚启圣是迁界禁海的主谋，如今看来，民间传闻与史实竟有这般出入。他抬头望向窗外，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面，映出斑驳光影 —— 眼下大明要在海洋立足，急需懂海事的人才，姚启圣熟悉水师，又有良知，若是能劝降，便是一大助力。
可他也清楚，姚启圣毕竟曾为清廷效力，若是死忠于清，纵有天大本事，也不能留。朱由榔起身，走到殿门口，望着偏殿的方向，轻声自语：“此人反对禁海，又曾救民，尚有回头余地。若是换了旁人，朕早已下旨处决…… 且先见一见，看他是否愿为大明效力。”
殿外的风拂过朱红廊柱，带着几分暖意，可偏殿内的姚启圣，尚不知自己的命运，正随着朱由榔的决定，悄然走向未知的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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