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琼州岛东岸的浅滩泛着粼粼水光。阮常值立在 “靖海号” 旗舰的船楼上，手中望远镜反复扫过滩头 —— 稀疏的清军哨卡插着褪色的 “清” 字旗，几个哨兵缩着脖子搓手，显然没料到明军会选这处荒僻之地登陆。
“将军，侦查队回报，此处仅百名清军驻守，后方三里外才有大营！” 亲兵躬身禀报。
阮常值放下望远镜，指尖在船舷上敲了敲：“传令，留五千人随李黑条守船，其余将士换乘小艇，分批登陆！火铳手先上，列三排阵，遇敌便打！”
号角声刺破晨雾，明军小艇如雁阵般驶向浅滩。第一艘小艇刚靠岸，三十名手持连珠火铳的士兵便跃入及膝的海水中，铜制枪管在雾色里泛着冷光。清军哨卡见势不妙，举着鸟铳便射，却被明军火铳手的齐射压得抬不起头 ——“砰砰砰” 的连发声响彻滩头，清军应声倒地，余下的人丢了武器就往内陆逃。
不到半个时辰，明军主力已登陆完毕。阮常值踩着湿泥走上滩头，看着士兵们肩扛连珠火铳、腰挎短刀往腹地推进，眉头仍未舒展：“琼州岛大，清军藏得深，传令各队每隔一里设哨，不许冒进！”
与此同时，琼州府城的清水师总督衙内，姚启圣正对着沙盘跺脚。“明军竟从东岸登陆？废物！连个哨卡都看不住！” 他猛地掀翻案上的茶碗，茶水溅湿了地图上的 “琼州湾” 三字，“不行，得断他们的后路！传令水师，全军出动，去凿沉明军的战船！没了船，他们就是瓮里的鳖！”
清军水师的八十艘战船仓促驶出港口，帆影遮天蔽日。姚启圣站在主舰 “镇海清” 的甲板上，望着远处明军战船的轮廓，嘴角勾起狞笑：“等会儿让士兵跳下水，用凿子把船底凿穿，我看他们怎么回去！”
可他没看见，明军战船周围的海水中，正藏着五十个黑色的身影。李黑条穿着紧身的 “大明龙鳞服”，领口的浸蜡棉布勒得脖颈发紧，胸腔里的热气散不出去，像揣了团火 —— 这衣服是工部新造的，多层油布缝着铜片，虽不透水，穿久了却闷得人头晕。他抬手按了按腰间的短刀，对身边的士兵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清军战船渐渐逼近，姚启圣的吼声透过海风传来：“跳水！给我凿！谁先凿穿一艘，赏银五十两！”
数十名清军士兵套着简易水靠，“扑通扑通” 跳进海里，手里的铁凿在阳光下闪着光。可他们刚潜到明军战船附近，水下突然窜出黑影 —— 李黑条的短刀从袖中滑出，刀刃划过清军咽喉时几乎没声响，鲜血在碧色海水中晕开，像散开的胭脂。
“不对劲！” 姚启圣盯着海面，突然看见成片的血珠浮上来，心猛地一沉。他刚要喊 “撤退”，却听见自家战船传来 “咚咚” 的闷响 —— 李黑条带着士兵已潜到清军船底，铁锥砸在木板上，裂缝瞬间扩大，海水 “哗哗” 灌进船舱。
“船漏了！快弃船！” 清军士兵的惊呼此起彼伏。姚启圣的主舰 “镇海清” 倾斜得越来越厉害，他抓着桅杆想跳船，却被一个黑影从水里拽住脚踝。李黑条揪着他的后领，把他从海里提起来，龙鳞服上的水珠顺着衣摆滴在姚启圣脸上，冰冷刺骨。
“姚大人，别来无恙啊？” 李黑条的声音带着海水的咸涩，他挥了挥手，“把人捆了！其他人赶紧上岸脱龙鳞服，伤口抹草药，别得了水疫！”
明军士兵七手八脚地用麻绳捆住晕头转向的姚启圣，有人忍不住笑出声：“这老贼想凿咱们的船底，结果自家船成了筛子，真是笑话！”
姚启圣瘫在滩头，看着清军战船一艘艘沉没，海水里飘着破碎的船板和清军的尸体。他想起自己出发前说的 “断后路”，又想起那穿透船底的铁锥声，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 他满心算计要困死明军，到头来，却成了明军船底战术的阶下囚，这何其讽刺！
远处，阮常值收到捷报，抬头望向琼州岛腹地的群山。晨光已驱散浓雾，连珠火铳的队伍在山道上留下整齐的脚印，而被俘的姚启圣，不过是明军收复琼州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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