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历某年春,金门岛外的料罗湾海面上,晨雾尚未散尽,便见百余艘战船列成弧形,将海湾出口死死堵住——清军的沙船与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多桅帆船交错排布,清军的“大清龙旗”与荷兰的“红白蓝三色旗”在海风中招展,炮口齐刷刷对准金门岛方向,形成密不透风的封锁线。
清军主将施琅立于旗舰“镇海号”的甲板上,手扶船舷,眉头紧锁地望着远处金门岛的轮廓。自“清荷联军”组建以来,已在此封锁三日,可岛上的明军却毫无动静——既没有派战船突围,也没有派斥候探查,仿佛全然不惧被困断粮。
“施将军,这郑成功是怕了不成?”身旁的荷兰将领范德堡叼着烟斗,语气中满是傲慢,“我军战船比明军坚固,火炮射程更远,他若敢来,定叫他船毁人亡!可他偏偏缩在岛上不出,难不成是在等西南的明军来救?”
施琅摇摇头,眼神凝重:“范德堡先生,郑成功素有‘海上猛虎’之称,绝非怯懦之辈。他这般按兵不动,定有后手。去年吴三桂在云南,便是栽在明军一种‘会爆炸的神秘器物’上,最后兵败身死——我总觉得,郑成功或许也得了这等东西。”
范德堡嗤笑一声,吐出烟圈:“神秘器物?不过是蛮夷的小把戏罢了!我荷兰舰队纵横四海,什么风浪没见过?今日便派小船去探查,看看他郑成功究竟在搞什么鬼!”
不多时,两艘清军沙船与一艘荷兰小艇从联军阵列中驶出,缓缓驶向金门岛。船上的士兵手持望远镜,警惕地观察着海面——海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下的礁石与海草,却未见任何异常。
“将军,海面平静,没见明军布防!”小艇上的荷兰士兵通过号角向旗舰禀报。范德堡得意地看向施琅:“你看,我说了是你多虑……”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巨响突然从海面传来!靠近金门岛的清军沙船底部突然炸开,水花冲天而起,船体瞬间断裂,士兵们惨叫着坠入海中。紧接着,另一艘沙船也触发了水下之物,爆炸声震得联军旗舰都微微晃动,船板上的茶杯纷纷摔落在地。
“怎么回事?!”范德堡惊得烟斗都掉了,快步冲到船舷边。只见海面上漂浮着断裂的船板与士兵的尸体,水面还冒着黑烟,隐约能看见一些破碎的木盒残骸——那正是明军水雷的外壳。
施琅脸色骤变,猛地想起去年从云南传来的消息:吴三桂的军队在山道上遭遇“地中炸物”,如今郑成功在水下布设的,想必就是同类器物!“是水雷!”他失声喊道,“去年吴三桂就是被这东西炸得损兵折将,没想到郑成功也有!”
范德堡从未见过这种能在水下爆炸的武器,惊得目瞪口呆:“水下……也能爆炸?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施琅沉声道,“明军的器物向来诡异,这水雷藏在水下,肉眼难辨,咱们的战船若是靠近,怕是都会步那两艘沙船的后尘!”
联军士兵见状,个个面露惧色。荷兰小艇上的士兵吓得连忙掉转船头,拼命往回逃,生怕自己也触发水雷。范德堡与施琅商议许久,终究不敢再冒风险——他们不知道明军究竟布了多少水雷,也不知道水雷的触发范围,若是贸然进攻,恐怕整个舰队都会葬身料罗湾。
“传令下去,继续封锁料罗湾,不许任何船只进出!但严禁靠近金门岛海域,违者军法处置!”施琅咬牙下令。范德堡也只能点头同意,原本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
此时的金门岛总兵府内,郑成功正拿着一份海图,嘴角带着笑意。副将上前禀报:“王爷,清荷联军的两艘沙船触发水雷,已全军覆没!他们现在只敢在远海封锁,不敢再靠近岛岸半步!”
“好!”郑成功放下海图,目光落在海图上标注“水雷区”的红线处,“陛下赏赐的这水雷,果然是克敌利器!去年陈永华从仰光带回时,本王还担心用不上,如今看来,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原来,上次陈永华在仰光面圣时,朱由榔深知郑成功水师虽强,却恐遭西洋战船突袭,便将明军研制的水雷技术与十余枚成品赏赐给郑成功,叮嘱他“以备海疆之需”。郑成功回厦门后,便命人仿制了一批,此次料罗湾封锁,他早早就将水雷布设在金门岛周边海域,只等联军上钩。
“王爷,如今联军虽不敢进攻,却仍在封锁,咱们的粮草恐怕撑不了太久。”副将担忧道。
郑成功摆摆手,胸有成竹:“无妨。本王已命人从厦门调运粮草,走外海绕开封锁,三日内便能抵达。且陛下那边,晋王李定国已在广西站稳脚跟,不日便可东进广东——届时广东清军自顾不暇,定会调施琅回援,这料罗湾的封锁,自然也就解了。”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海面上的联军战船,眼中满是坚定:“传令下去,加强岛上防御,每日派斥候监视联军动向,若见他们有撤军迹象,便立刻出兵追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料罗湾的海风依旧呼啸,联军的战船在远海游弋,却再无往日的嚣张。施琅与范德堡望着平静却暗藏杀机的海面,心中满是焦虑——他们不知道这场封锁还要持续多久,更不知道,一场来自广西的明军攻势,即将打破东南的僵局。而金门岛上的郑成功,正凭借着朱由榔赏赐的水雷与自己的谋略,静静等待着反击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