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历某年春,广西境内的战火已持续两月。镇安府城外的荒地上,明军与清军的尸体交错堆叠,尚未干涸的血迹在初春的冷风中凝结成黑褐色斑块。晋王李定国身披染血的银甲,站在城头望着远处清军的营垒,眉头紧锁 —— 自明军拿下镇安后,清将线国安便收缩兵力,死守南宁与太平府,凭借城池坚固与粮道通畅,与明军形成对峙;明军虽数次发动强攻,却因清军火炮密集,始终未能突破防线,双方互有胜败,战局陷入胶着。
此时的昆明皇宫内,朱由榔正对着广西舆图沉思。从仰光返回昆明后,他便接到李定国的奏报:清军在南宁囤积了大量粮草,又从广东调来了援军,若长期对峙,明军粮草恐难支撑。“陛下,” 内侍轻声禀报,“昆明城外营地的葡军首领,已按您的旨意带到殿外。”
朱由榔抬眸:“宣他进来。”
片刻后,一名身着蓝色军装、头戴三角帽的葡军首领走入殿内,双手捧着十字架,用生硬的汉语躬身道:“尊贵的大明皇帝,您终于愿意派我们为上帝效力了!” 他眼中满是得意 —— 自荷兰与清廷勾结的消息传到昆明,这些葡军便认定,大明与清廷的战争,本质是葡萄牙与荷兰在东方的 “代理人战争”,只要他们能帮大明在广西站稳脚跟,葡萄牙日后在东方的利益便有了保障。
朱由榔故作欣慰,示意内侍递过一叠装订整齐的汉字经书:“朕听闻你们信奉上帝,欲拯救世间苦难。如今广西仍在清军统治下,百姓深陷水火,朕便允你们去广西传教,将上帝的福音带给那里的民众。这些经书,便是朕为你们准备的传教典籍,可助你们更好地传播教义。”
葡军首领接过经书,只见封面上写着 “救世真诠” 四字,内页满是密密麻麻的汉字,他只能勉强认出 “上帝”“耶稣”“拯救” 等零星字眼,便以为是大明皇帝为支持传教特制的典籍,连忙躬身道谢:“感谢陛下的支持!我们定会让广西百姓都信奉上帝,助大明击败荷兰支持的清军!”
待葡军首领离去,朱由榔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他拿起另一本相同的经书,翻到其中一页,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大明皇帝朱由榔,乃上帝所立弥赛亚,承耶稣基督正统,携天威拯救世间苦难,凡归顺者,可免战乱之祸,得太平之福……”—— 这些经书看似是天主教典籍,实则被他篡改了核心教义,将自己塑造成 “救世主”,而葡军因不识汉字,竟对此一无所知。
三日后,三百葡军分成十队,带着经书进入广西境内。他们避开明军与清军的主战场,在归顺州、镇安府周边的村寨传教:有的葡军拿着经书,对着村民念诵自己都不懂的汉字;有的则展示十字架,声称信奉 “上帝” 便能得到拯救 —— 可村民们听不懂西洋语言,只从零星的汉话与经书中,捕捉到 “大明皇帝”“弥赛亚”“拯救苦难” 等关键词。
恰逢广西遭遇旱灾,清军又强征粮草,百姓本就苦不堪言。当葡军在村寨中反复提及 “大明皇帝是救世主” 时,村民们纷纷奔走相告:“听说了吗?连西洋人都来传,大明皇帝是上天派来救我们的!”“难怪明军会来打清军,原来是皇帝要救我们脱离苦海!”
有个年迈的村民,因儿子被清军抓去当壮丁,听闻 “大明皇帝是救世主” 后,竟带着全村人捧着干粮,赶往明军营地投降:“陛下若真是救世主,求您救救我们的孩子!我们愿意跟着明军,赶走清军!” 这样的场景,在广西各村寨不断上演,越来越多的百姓主动投靠明军,甚至有人加入明军,成为后勤民夫或斥候。
消息传到葡军首领耳中,他还以为是传教起了效果,连忙派人回昆明禀报:“我军已在广西传播上帝福音,百姓纷纷归附,为大明争取了民心!” 朱由榔接到禀报时,正与朱慈煊商议广西战局,父子二人相视一笑 —— 这些葡军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在为大明皇帝做嫁衣。
而此时的南宁城内,清将线国安正对着属下大发雷霆。“一群没用的东西!” 他将奏报摔在案上,“不过是些西洋人传教,怎么就有这么多百姓投靠明军?再这样下去,我们的粮道都要被百姓截断了!” 属下们面面相觑,谁也想不到,朱由榔派去的三百葡军,竟成了明军争取民心的 “利器”。
朱由榔站在昆明皇宫的城楼上,望着南方广西的方向,心中清楚:这场 “借夷传经” 的计谋,不仅搅浑了广西的局势,更让大明的民心根基愈发稳固。待李定国整合好新增的民夫与兵力,便是突破南宁防线、收复广西全境之时。而那些仍在广西传教的葡军,还在做着 “葡萄牙战胜荷兰” 的美梦,浑然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大明复业棋盘上的一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