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苏明已经把热粥盛好,白瓷碗里冒着热气,混着姜丝的暖意,驱散了夜里的凉。可林砚坐在桌前,手里握着碗,却没半点胃口——刚才那股残留的快感还在舌尖打转,和粥的暖意撞在一起,只让他觉得恶心。
“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喝了。”苏明把筷子递给他,又瞥了眼他苍白的脸,“还是没缓过来?昨晚你确实太累了,今天干脆别去训练了,跟导师请个假好好歇着。”
林砚接过筷子,刚夹起一口粥,就听见隔壁宿舍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是个低年级的学员,听说昨晚差点被野兽咬到,现在还吓得睡不着,哭着跟室友说“再也不想待在守光院了”。
那哭声刚飘进来,林砚体内的邪气就像被点燃的火焰,瞬间窜了起来。一股强烈的渴望顺着经脉往上涌,比昨晚在训练场时更甚,连带着那股快感的钩子,都狠狠扎进他的心神里——只要抬抬手,就能把那学员的恐惧和绝望吸过来,不仅能驱散所有虚弱,还能尝到更强烈的畅快。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筷子“当啷”掉在桌上。赵峰和苏明都被吓了一跳,齐声问:“怎么了?”
“没事……”林砚慌忙低下头,用喝粥的动作掩饰,可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隔壁的方向飘。冥霜的声音在脑海里疯狂叫嚣,带着诱惑的甜:“吸啊,就吸一点,没人会发现的。你看他哭得那么凶,吸走点恐惧,他还能好受点,对你对他都好,多划算?”
“闭嘴!”林砚在心里怒吼,可身体却诚实地发着热,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守光佩,“我去趟导师那,有点事想问他。”
不等赵峰和苏明反应,他就快步冲了出去,生怕再待一秒,就会忍不住顺从邪气的欲望。
导师的住处就在守光院的西侧,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松,风一吹,松针簌簌响。林砚站在门口,手指攥得发白,守光佩的凉意透过掌心传过来,勉强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要是再不说,等邪气彻底缠上他的心神,他就再也回不来了。
深吸一口气,他抬手敲了敲门:“导师,是我,林砚。”
“进来吧。”导师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沉稳。
林砚推开门,就见导师正坐在桌前整理卷宗,桌上放着一块澄澈的守光玉,正散发着柔和的暖光。看到那道光,他体内的邪气瞬间收敛,像老鼠见了猫,悄悄躲回了经脉深处。
“坐吧,找我有什么事?”导师放下卷宗,抬眼看他,目光落在他攥紧的守光佩上,“还是为了你体内的异常力量?”
林砚坐在椅子上,嘴唇动了动,犹豫了几秒,还是把所有事都吐了出来——从黑气缠上他,到冥霜的蛊惑,再到黑气变成邪气,还有邪气靠吸收负面情绪变强,甚至会带来快感,他都一字不落地说了,没有半点隐瞒。
说完后,他低着头,不敢看导师的眼睛,手心全是汗:“导师,我知道我错了,不该碰这些黑暗的力量,可我现在……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怕有一天,我会变成怪物,会伤害到赵峰他们。”
屋里静了很久,只有松针落地的声音。林砚的心越揪越紧,以为导师会骂他,甚至会把他逐出守光院。
可下一秒,导师却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守光之力温和地涌过来,没有逼退邪气,却像一道屏障,护住了他的心神,让他没那么慌了。
“你没有错,错的是那些诱惑你的黑暗。”导师的声音很沉,却带着暖意,“我之前就觉得你体内的力量不简单,没想到是邪气——这东西比黑气邪毒百倍,黑气靠吞噬,邪气靠腐蚀,它让你尝到快感,就是为了让你主动沉沦,比硬逼你更可怕。”
林砚抬起头,眼里满是希冀:“导师,那……那我还有救吗?我还能驱散邪气吗?”
“难,但不是没希望。”导师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拿出一本泛黄的古籍,翻到其中一页,“守光院的古籍里记载过邪气,它靠负面情绪为生,要驱散它,不仅要靠守光之力净化,更要守住自己的心神——你越不被快感诱惑,越不被欲望左右,邪气就会越弱。”
他顿了顿,又看向林砚,眼神变得坚定:“接下来的日子,你不用跟大家一起训练了,跟我住在一起,我用守光玉帮你压制邪气,再教你一套静心的功法。但记住,外力只能帮你一时,能不能撑过去,最终还是要看你自己——下次再遇到邪气的诱惑,你要记住,那快感不是力量带来的,是邪气在啃食你的初心。”
林砚用力点点头,眼里终于重新有了光。他攥紧掌心的守光佩,玉佩的暖光似乎也亮了几分,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
可他不知道,冥霜早已听到了他和导师的对话,此刻正躲在他的脑海深处,笑得阴冷又疯狂。
“静心功法?守光玉?”冥霜的声音带着不屑,“林砚,你以为这些能救你?太天真了。只要有负面情绪在,邪气就不会消失,而且你已经尝过快感的滋味了,你以为你能忍得住?下次再遇到机会,你还是会忍不住伸手——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
林砚没理会冥霜的嘲讽,只是跟着导师走到院子里。守光玉的暖光洒在他身上,驱散了邪气带来的阴寒,也驱散了他心里的恐慌。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很难,会有无数次诱惑等着他,会有无数次想放弃的瞬间。但这一次,他不会再迷茫,不会再退缩——他要守住自己,守住初心,哪怕拼尽全力,也要把邪气从身体里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