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守光玉悬在半空,暖光像一层薄纱,把林砚裹在中间。导师站在他对面,声音放得极轻:“静心功法不用求快,先闭上眼,抛开所有杂念,跟着我的气息走,只专注于掌心的守光佩,感受它的暖意。”
林砚依言闭眼,指尖轻轻摩挲着守光佩,努力想把注意力集中在那点微弱的暖上。可刚静下来没片刻,隔壁训练场就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学员的咒骂:“该死!这招怎么练都不对,再这样下去,下次考核肯定要被淘汰!”
那满是焦躁和绝望的语气,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他体内的邪气。
原本被守光玉压制得老老实实的邪气,突然开始不安分,顺着经脉往他的胸口钻,凉丝丝的触感里,还裹着熟悉的、勾人的快感——只要稍微松一点心神,就能顺着声音飘过去,吸走那学员的焦躁,既能让邪气再强一点,还能让自己再尝一次那种畅快。
“别分心,守住心神!”导师的声音及时传来,掌心的守光之力又加重了几分,像一只手,稳稳按住了躁动的邪气。
林砚咬着牙,用力把注意力拉回守光佩上,可那快感的影子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比上次在训练场时更清晰。冥霜的声音也趁机钻了出来,带着黏腻的诱惑:“你看,多简单啊,不用你做什么坏事,就吸一点,既能缓解他的焦躁,你还能舒服点,连导师都不会发现。你刚才练了半天,是不是觉得浑身发沉?吸一点,力气就回来了。”
他的指尖开始发颤,守光佩的暖意似乎也淡了些,像要被邪气的凉意盖过去。脑海里甚至浮现出画面——那学员摔剑的模样,眼里的挫败,还有自己抬手吸走情绪后,浑身轻松的快感,一幕幕,都在勾着他往黑暗里走。
“林砚!”导师突然喝了一声,守光玉的暖光猛地亮了几分,直直照进他的经脉里,逼得邪气发出一阵细微的“嘶鸣”,暂时退了回去,“想什么呢?是不是又被邪气勾住了?”
林砚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胸口剧烈起伏着,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就真的伸了手。他看着导师严肃的眼神,又低头看掌心的守光佩,玉佩的暖光因为他刚才的分心,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心里满是愧疚:“对不起,导师,我……我没守住。”
“没事,第一次都这样。”导师没责怪他,反而走过来,把守光玉往他身边挪了挪,“邪气最会趁虚而入,你刚接触静心功法,心神还不稳,它一闻到负面情绪的味道,就会拼命诱惑你。你刚才能及时醒过来,已经很好了。”
他顿了顿,又说:“再试一次,这次不管听到什么、想到什么,都别管。你要记住,那学员的焦躁是他的修行劫,你的诱惑是你的劫,你帮不了他,也不能靠‘吸走他的劫’来渡自己的劫——那不是渡,是偷,偷来的力量,迟早要还的。”
林砚点点头,把导师的话记在心里,再次闭上眼。这一次,他刻意把耳朵“关”起来,不管外面再传来什么声音,都只当是风声。他一遍遍在心里默念:“我的劫,只能靠自己渡,不能偷,不能抢。”
守光佩的暖光,慢慢又亮了几分,顺着他的指尖,一点点往经脉里钻,虽然速度很慢,却很稳,像涓涓细流,一点点冲刷着邪气留下的凉意。
可就在他的心神快要彻底静下来时,体内的邪气突然换了个法子——它没再靠外界的负面情绪诱惑,反而开始在他脑海里回放画面:上次用黑气杀影阁之人时的畅快,用邪气解决野兽时的轻松,还有训练场里那股强烈的快感,一幕幕,都被放大了无数倍,比刚才的诱惑更难抵挡。
“你看,你明明那么喜欢这种感觉。”冥霜的声音带着笑意,像在他耳边低语,“不用逼自己,不用苦哈哈地练什么静心功法,只要顺着邪气走,你想要的力量,想要的安全感,都能有。你守着初心又怎么样?初心能帮你打胜仗吗?能帮你保护赵峰吗?”
“不能!”林砚在心里大喊,可那画面却越来越清晰,快感的记忆像潮水似的涌上来,让他的心神再次动摇。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朝着守光玉的反方向伸去——那里,隐约能听到另一个学员的叹气声,满是失望。
“林砚!”导师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他直接伸手,按住了林砚抬起的手,掌心的守光之力带着一丝严厉,“看着我!”
林砚睁开眼,撞进导师的眼神里——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担忧和坚定,像一盏灯,瞬间照亮了他混乱的心神。他猛地回过神,慌忙收回手,看着自己刚才差点伸出去的指尖,心里满是后怕:“我……我刚才差点就……”
“我知道。”导师松开他的手,语气又软了下来,“邪气比我们想的更狡猾,它知道你在意伙伴,在意力量,就故意戳你的软肋。但你要记住,真正的力量,不是靠偷来的,不是靠快感撑起来的——是靠你一次次忍住诱惑,一次次守住心神,慢慢练出来的。”
他把守光佩从林砚掌心拿起来,放在守光玉旁边,两块玉的暖光叠在一起,瞬间亮了不少:“今天就到这吧,你刚经历了两次诱惑,心神已经累了,再练下去,只会让邪气有机可乘。回去歇着,明天我们再试,慢慢来,不着急。”
林砚点点头,起身时,腿还有些发软。他看着守光玉和守光佩叠在一起的暖光,心里清楚,这只是第一关,往后,还有无数次这样的诱惑等着他。
回到导师安排的房间,他刚躺下,冥霜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带着得意的嘲讽:“林砚,你看,你根本忍不住。今天有导师帮你,明天呢?后天呢?总有一天,没人能帮你,到时候,你还是会乖乖听我的。”
林砚攥紧拳头,没理会冥霜的话,只是把守光佩放在胸口。玉佩的暖光透过衣服传过来,虽不强烈,却让他慢慢平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或许真的会有忍不住的瞬间,或许真的会有想放弃的时刻。但只要守光佩还在,只要导师还在,只要赵峰和苏明还在,他就不会轻易认输。
这场和邪气的较量,他必须赢,也只能赢。
接下来的日子,林砚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耗在了静心功法上。守光玉的暖光每天都裹着他,导师的守光之力也时时护着他的心神,可邪气的诱惑,从未断过。
有时是清晨练剑,低年级学员因为怕考核失败,蹲在角落偷偷抹眼泪,邪气就顺着那点委屈往上涌,凉丝丝的快感勾着他的指尖;有时是夜里,赵峰过来给他送点心,随口抱怨“今天练屏障练得手酸,总觉得自己太没用”,这话刚落,邪气就开始在他经脉里打转,冥霜的声音也跟着冒出来:“就吸一点,赵峰那么讲义气,不会怪你的,吸完你还能帮他看看屏障怎么练,多好?”
每一次,林砚都要咬着牙,把注意力死死钉在守光佩上,一遍遍默念导师的话——“偷来的力量要还”。有好几次,他的手指都已经微微抬起,却靠着最后一丝清明,又硬生生收了回来,掌心被指甲抠出一道道红印。
导师看在眼里,既心疼又欣慰,只是没多说什么,只把静心功法的要诀拆得更细,一点点教他:“不用跟邪气硬拼,你越跟它较劲,它越凶。就像水,你堵得越狠,它越容易决堤,你顺着它的劲,用守光之力慢慢引,反而能把它压下去。”
林砚试着照做,果然管用。有一次,后山传来猎户的哭声,说家里的牛羊被野兽叼走了,满是绝望。邪气瞬间就躁动起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快感像潮水似的往他脑子里灌,冥霜的声音都带着癫狂:“这次你肯定忍不住!吸了它,邪气就能再强一截,到时候守光玉都压不住你!”
林砚没慌,也没硬扛,只是闭上眼,任由守光佩的暖光顺着经脉慢慢流,像细流绕开石头似的,避开邪气的锋芒,一点点往他的胸口凑。他在心里告诉自己:“那是猎户的绝望,不是我的养料,我的养料,是我自己的坚持。”
不知过了多久,邪气的躁动慢慢弱了下去,快感也像退潮似的,一点点消失。等他睁开眼时,守光佩的暖光,竟比之前亮了几分,连守光玉的光,都似乎柔和了些。
“做得好!”导师走过来,语气里满是笑意,“你终于摸到静心功法的门道了——不是跟黑暗对抗,是守住自己的光,光够亮了,黑暗自然就退了。”
林砚看着掌心的守光佩,心里第一次有了“能赢”的底气。可这份底气,没撑过三天,就被一场意外打碎了。
那天傍晚,守光院的警钟又响了,这次不是后山的野兽,是影阁的人来了,而且一来就是五个,个个周身都裹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气,直奔守光院的藏书阁——那里放着守光院历代的功法秘籍,若是被影阁抢走,后果不堪设想。
导师立刻带着学员们赶过去,林砚也跟着,手里握着守光剑,守光佩的暖光在胸口亮着,稳稳压着体内的邪气。
藏书阁前,影阁的人已经和学员们打了起来,黑气和守光之力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不少学员都被黑气伤了,倒在地上呻吟,眼里满是恐惧。
“保护藏书阁!”导师大喊着,催动守光之力凝聚出一道厚重的屏障,挡住了影阁之人的攻击。
林砚冲上前,挥剑朝着一个影阁之人刺去,守光之力裹着剑刃,虽不如邪气加持时凌厉,却很稳,一下就逼退了对方。可就在这时,他突然看见一个影阁之人,手里拿着一把黑气缠绕的刀,朝着不远处的苏明砍去——苏明正忙着扶受伤的学员,根本没察觉身后的危险!
“小心!”林砚大喊着,想冲过去救苏明,可另一个影阁之人却缠住了他,黑气像毒蛇似的缠上他的剑,让他动弹不得。
苏明的惨叫声,瞬间响起。
林砚猛地回头,就见苏明的肩膀被刀砍中,黑气顺着伤口往他体内钻,苏明疼得倒在地上,脸色惨白,眼里满是痛苦和恐惧。
那一瞬间,林砚的理智,彻底崩了。
“苏明!”他怒吼着,体内的守光之力瞬间乱了,守光佩的暖光也开始剧烈颤抖。冥霜的声音,像炸开的惊雷,在他脑海里回荡:“你看!你守着初心,守着什么破功法,有用吗?苏明还是受伤了!召唤邪气!吸走苏明的恐惧,吸走那些影阁人的怨恨,你就能变强,就能杀了他们,就能保护苏明!”
邪气像疯了似的,顺着他的经脉往上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汹涌,快感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比之前所有的快感加起来都强烈。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苏明的恐惧、影阁人的怨恨,就在不远处,只要他伸手,就能全部吸过来,就能立刻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对,就是这样!”冥霜的声音带着疯狂的笑意,“别忍了,吸啊!为了苏明,为了守光院,吸了他们,你就是英雄!”
林砚的眼睛,慢慢红了。他握着守光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用力,剑身上的守光之力,渐渐被邪气取代,暗紫色的邪气裹着剑刃,散发出阴寒的气息,连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冷了下来。
导师察觉到他的异常,大喊着:“林砚!别被邪气控制!苏明有我,你守住自己!”
可林砚根本听不进去,他的眼里,只有苏明痛苦的模样,只有影阁之人嚣张的嘴脸。他猛地挣开缠住自己的黑气,提着裹满邪气的守光剑,朝着那个砍伤苏明的影阁之人冲了过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黑影。
“死!”他怒吼着,剑刃挥下,暗紫色的邪气瞬间爆发,那影阁之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邪气穿透了身体,黑气瞬间消散,眼里满是惊恐地倒在地上。
而就在那人倒下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怨恨和恐惧,顺着剑刃涌进了林砚的体内,和邪气缠在一起,瞬间让他的力量暴涨,快感也再次袭来,比刚才更加强烈,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你看!多痛快!”冥霜的声音带着得逞的疯狂,“再杀一个!再吸一点!你就能保护所有人!”
林砚的眼神,越来越冷,握着剑的手,也越来越稳。他转身,朝着下一个影阁之人冲了过去,剑招凌厉得像淬了毒,每一剑都裹着浓郁的邪气,所过之处,黑气消散,影阁之人纷纷倒下,而他体内的邪气,也越来越浓,守光佩的暖光,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了。
导师看着他的模样,心里满是焦急和心疼,却根本没时间拦他——还有三个影阁之人在攻击藏书阁的屏障,他一旦分心,屏障就会破。
“林砚,醒醒!你要变成怪物了!”导师大喊着,声音里满是急切。
可林砚,已经听不见了。他的脑海里,只有杀、只有吸、只有变强,只有保护伙伴的念头,而那所谓的“初心”,早已被邪气和快感,压得没了踪影。
就在他准备朝着最后一个影阁之人挥剑时,苏明突然挣扎着爬起来,朝着他大喊:“林砚!别……别再杀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林砚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沾满了黑气凝结的“血”,剑身上的邪气,已经变成了深紫色,正顺着他的手臂,一点点往他的胸口钻。他再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学员们,他们眼里没有感激,只有恐惧,像在看一个怪物。
那一刻,快感突然消失了,只剩下刺骨的凉。
他想起了导师的话,想起了守光佩的暖光,想起了自己曾经的誓言——“我要靠守光之力,护身边人,驱黑暗邪祟”。
可现在,他却成了学员们恐惧的“黑暗”。
“不……不是这样的……”林砚的声音发颤,握着剑的手,开始慢慢松开。
可体内的邪气,早已不是他能控制的了。那股浓郁的邪气,突然开始反噬,顺着他的经脉疯狂游走,所过之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比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啊!”林砚忍不住惨叫一声,跪倒在地上,守光剑“哐当”一声掉在旁边。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邪气正在啃食他的心神,要彻底把他变成傀儡。
“林砚!”导师终于解决了剩下的影阁之人,立刻冲过来,把一块守光玉按在他的胸口,“撑住!我帮你压制!”
守光玉的暖光瞬间爆发,直直照进他的体内,和邪气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林砚咬着牙,死死攥紧胸口的守光佩,努力想找回那点微弱的暖光,可邪气太强了,守光玉的光,也在一点点被侵蚀。
“没用的!”冥霜的声音带着疯狂的笑意,“他已经彻底被邪气缠上了,没人能救他!从今天起,他就是我的傀儡,是影阁最强大的武器!”
林砚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开始发黑。他看着不远处哭着朝他跑来的赵峰和苏明,又低头看掌心的守光佩——玉佩的暖光,已经彻底熄灭了。
难道……他真的要变成怪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