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林砚终究没熬过那夜的蛊惑。

他借着“补练剑招”的由头，躲到了空无一人的训练场角落。晚风裹着秋凉，远处传来几个学员练剑受挫的抱怨，有人摔了剑，语气里满是“怎么都练不会”的绝望——那情绪刚飘过来，体内的邪气就像疯了似的躁动，连带着他的心脏，都跟着跳得发慌。

“就吸一点点，没事的。”冥霜的声音裹着甜腻的蛊惑，“你看，他只是有点沮丧，吸走一点，既不伤人，你还能尝尝力量回来的滋味。”

林砚咬着牙，手指死死抠着守光剑的剑柄，可邪气却顺着经脉往他的指尖钻，逼得他下意识朝着那片抱怨声的方向抬了抬手。下一秒，一股冰凉又尖锐的气息就顺着指尖涌了进来，裹着那学员的绝望，直直扎进他的经脉里——没有黑气吞噬时的灼热，反而像一股电流，顺着脊椎窜上头顶，瞬间冲散了连日来的虚弱。

更可怕的是，那股电流里还裹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快感，比打赢疤痕男人、比解决野兽时的畅快更强烈，像藤蔓似的缠上他的心神，让他忍不住想再吸一点，再多一点。

“怎么样？是不是比黑气舒服多了？”冥霜的笑声带着得逞的疯狂，“而且你看，守光佩都没察觉，没人会知道。这邪气可比黑气厉害多了，它不用靠人命堆，只要有负面情绪，就能疯长，而且它更邪——吸得越多，你越想吸，到时候，就算是你最亲的伙伴难过，你都会忍不住想从他们身上‘拿’点东西。”

林砚猛地回过神，慌忙收回手，可那股快感还残留在经脉里，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颤。他低头看掌心的守光佩，玉佩的暖光依旧微弱，却真的没再亮起警示——这邪气太会藏了，不仅能躲过人的察觉，连守光佩的净化之力，都能暂时骗过。

可他心里清楚，这“舒服”的背后藏着什么。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想把那学员的绝望全吸走，哪怕知道那样会让对方变得萎靡不振。这不是力量带来的畅快，是邪气在悄悄扭曲他的心，让他变得贪婪，变得冷酷。

“你骗我……”林砚的声音发颤，“你说邪气不伤人，可它在让我变成怪物。”

“怪物又怎么样？”冥霜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怪物才有足够的力量，怪物才不会眼睁睁看着伙伴受伤！你刚才尝到的快感，就是邪气在帮你‘适应’力量，适应了，你才能更强。下次再遇到影阁的人，你不用再靠导师，不用再赌守光之力，只要吸走他们的恐惧、他们的怨恨，就能轻易杀了他们——那多痛快？”

林砚攥紧守光佩，玉佩的凉意透过掌心传过来，勉强压下了再吸一次的冲动。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邪气比刚才更浓了些，像涨满了水的河，只要他再松一点劲，就会彻底决堤。

这时，远处传来赵峰的喊声：“林砚！你在这啊？苏明煮了热粥，喊你回去吃！”

林砚猛地抬头，就见赵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丝毫没察觉他刚才的异常。可看着赵峰的笑，林砚心里却突然升起一丝恐慌——要是有一天，赵峰难过了、害怕了，他会不会也忍不住，从赵峰身上吸走那些负面情绪？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赵峰伸手想拍他的肩膀，林砚却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触碰。

赵峰的手僵在半空，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你……是不是还在想昨晚的事？别担心了，有导师在，有我们在，下次再遇到影阁的人，我们一起上，不用你一个人扛。”

林砚看着赵峰真诚的眼神，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又疼又慌。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干涩的“嗯，回去吧”。

跟着赵峰往宿舍走时，林砚的脚步越来越沉。他知道，邪气已经在他心里扎了根，那股快感像一个钩子，只要有负面情绪出现，就会勾着他往下掉。而且他能感觉到，这邪气比黑气邪恶百倍——黑气只是吞噬，而邪气，是在一点点腐蚀他的心神，让他主动走向黑暗，甚至让他觉得，走向黑暗是“对”的。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扛多久，更不知道，等邪气彻底占据他的心时，他会不会连赵峰、苏明，都能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