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法国归来,北京已是深秋。金黄的银杏叶铺满胡同,空气中弥漫着糖炒栗子的甜香。三个月的欧洲之旅,像一场浸润身心的长途跋涉,让我们每个人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安安的词汇量爆炸式增长,中英法文混杂,成了家里的“小翻译官”。最有趣的是,他对自己在欧洲涂鸦本上的“作品”有了清晰的解释权。“这是小提琴爷爷,”他指着一条歪歪扭扭的波浪线,“他在唱歌。”“这是玻璃房子,有彩虹。”
顾言深的纪录片素材积累了上百个小时。他把自己关在剪辑室,一待就是好几天。偶尔我去送饭,会看到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意大利老玻璃匠人专注的侧脸,西班牙制琴师调音时微微颤抖的手,法国绘本婆婆抚摩纸张时温柔的眼神...这些画面本身,就是沉默的诗。
我的《她和她》在国内巡演计划也排上了日程。有了阿维尼翁的成功经验,王姐信心满满地开始接洽各大剧院。“现在不光是影视剧,话剧市场也需要你这样有票房号召力的演员。”她说。
但这一次,我想慢一点。
“我想先沉淀一下。”我对王姐说,“这次欧洲之行给了我很多新想法。也许,下一部作品可以更...跨界一些。”
王姐理解地点头:“你有这个资本了,笑笑。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来。”
“跨界”这个词,在我心里酝酿了很久。我想做一个融合戏剧、影像、手艺和现场音乐的项目,让观众不只是“看”戏,而是能“进入”戏中。这个想法很大胆,需要整合的资源也很多。但顾言深和程女士听了我的构想后,都表示了全力支持。
“安言影业可以成立一个实验艺术基金,”程女士在董事会上提议,“专门支持这样有探索性的项目。”
于是,在安安两岁生日前夕,“安言实验剧场”正式挂牌。我们的第一个项目,就是我构想了很久的《回响》。
《回响》的创作过程,像一次漫长的考古发掘。我走访了多位民俗学者、手工艺人、地方戏曲传承人,收集故事、声音、影像。顾言深全程担任影像指导,他的纪录片拍摄经验,让我们的素材有了独特的纪实美学风格。
最特别的是,我们决定在真实的老建筑里进行演出。几经周折,我们在京郊找到了一座即将修缮的百年老宅。宅子曾属于一个没落的书香门第,雕花窗棂、青砖黛瓦,虽显破败,但骨架仍在,依稀能见当年风华。
“就是这里了。”第一次走进宅院,听到穿堂风掠过残破窗纸的声音,我就知道,这就是《回响》应该发生的地方。
修缮和改造工作持续了整整四个月。我们尽可能保留老宅的原貌,只做必要的加固和安全处理。坍塌的戏台重新立起,荒芜的后花园清理出来作为观众休息区,东西厢房改造成展览空间,陈列着我们采集来的老物件和手艺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