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的首演,在观众热烈的欢呼声中如愿迎来了圆满的成功。
谢幕时,我透过人群的缝隙,看见顾言深抱着安安站在侧幕边。
他冲我竖起大拇指,目光里满溢着骄傲与温暖,仿佛在无声地告诉我,这一切的努力都值得。
而小小的安安,学着父亲的模样,用稚嫩的小手努力比划出一个不甚标准的大拇指。
她的神情专注而认真,像极了一个郑重宣布重大事项的小大人。
演出间隙,顾言深踏上了他的欧洲手艺寻访之旅。
我们租了一辆车,趁着我演出的空档期,一路驶向法国南部、意大利北部和西班牙。
他探访那些制作手工小提琴的匠人,拜访世代相传的玻璃吹制家族,与坚持古法酿造橄榄油的农人促膝长谈……而我则带着安安在一侧,用画笔记录下这些弥足珍贵的瞬间。
安安的涂鸦本上,歪歪扭扭地画满了“小提琴”、“玻璃球”、“橄榄树”,每一笔线条都透着天真与童趣,如同这些手艺人一样,以质朴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热爱。
最让人难以忘怀的一站,是在托斯卡纳。我们偶然闯入了一位手工绘本老太太的工作室,那里堆满了各种质地的纸张、颜料以及装订工具,每一件物品都仿佛承载着时间的重量与温度。
当她得知安安喜欢涂鸦时,从书架上小心地取下一本书——一本用再生纸手工装订的、完全空白的小书。
她轻轻拍了拍封面,用略显生硬却极其真诚的英语说道:“让故事慢慢长出来,像树一样。”这句话深深印刻在我的记忆中,如同某种预言,预示着生活本身的延续与创造。
整个夏天,我们就这样穿行于戏剧与手艺之间,游走在舞台与生活之中。
有时,我会恍惚觉得这一切如梦般虚幻,可清晨醒来,看到身边熟睡的丈夫和儿子,再望向窗外陌生又鲜活的欧洲街景,那种真实感便如潮水般将我包围,令人心悸而满足。
戏剧节闭幕前,《她和她》荣获了“新锐戏剧奖”。评委们的评语写道:“以独特的东方视角,探讨了跨越文化的女性命题,表演深刻而充满力量。
”领奖台上,我特意邀请了顾言深和安安一同上台。这一次,安安没有喊那句熟悉的“妈妈棒棒”,而是用新学会的、还带着奶腔的法语说:“Maman, bravo!(妈妈,太棒了!)”全场观众被这个可爱的小家伙逗笑,掌声雷动,宛如一场温暖的风暴席卷整个剧场。
回国的飞机上,安安早已在顾言深怀里沉沉睡去,小小的身影蜷缩得像个柔软的团子。
我望着窗外翻滚的云海,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许多年前——我和顾言深第一次在《心动信号》相遇的情景。
彼时的我们,或许从未预料到,有朝一日会带着孩子,以这样的方式,一起走遍世界,追寻各自的梦想。
“在想什么?”顾言深的声音低低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在想,”我靠在他肩上,轻声答道,“我们好像真的做到了——把生活过成了想要的样子。”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头发,声音坚定而温暖:“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