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庆灯火，抱病上红毡

距离复演首场只剩三日，玫瑰园这边便不再高强度抠活。秦霄贤自己反复默词、练早功，张云燃大半时间都在静养。药不离手，夜里依旧要靠着安眠药才能浅浅睡上几个时辰，身上旧伤阴天下便隐隐作痛。

终于到了演出这天。

傍晚的三庆园，门外早已人头攒动。阔别多日重新开张，票早就一抢而空。不少老观众早早便候在门口，有人听说会有久违的大人物登台，心里满是期待。

剧场之内灯火通明，座无虚席。第一排正中间那个位置，依旧空着，那是留给张云燃的老座。后台里忙忙碌碌，弟子们换行头、对词，化妆镜前灯光晃人。

栾云平手里攥着节目单，来回安排后台诸事。

后台一角，张云燃坐在长椅上，身上已经换上一身青色长衫。长衫掩住了满身交错的伤疤，只是脸色苍白得有些刺眼。龚箭就站在侧后方，随身带着药与温水，目光一刻不离。

他胸口一阵阵闷痛，时不时悄悄抬手按住衣襟下的伤口，悄悄深呼吸压下那股眩晕感。

（秦霄贤手心全是冷汗，声音发颤）

（张云燃抬眼看向他，声音不算洪亮，却格外沉稳）

（郭德纲走过来，仔细打量张云燃的神色，眉头紧锁）

张云燃轻轻点头。

前场节目一个个依次登台。台下叫好声、鼓掌声此起彼伏。张云雷、烧饼、李鹤东轮番上场，台下气氛越来越热烈。

报幕的声音响起。

接下来，请欣赏相声《论捧逗》节选，表演者：秦霄贤，张云燃。

掌声轰然响起。

秦霄贤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台。张云燃跟在他身后，缓步踏出侧幕，站到捧哏的位置。

看见张云燃现身，全场观众瞬间沸腾，掌声、欢呼声几乎要掀翻三庆园的房顶。

台下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阔别三年，那个传闻“出事忙公司”的德云社大师兄，终于站在了台上。

秦霄贤起头，刚开始还有一丝紧绷，几句垫话说过，慢慢进入状态。张云燃站在一旁，捧得稳当，垫话、翻包袱，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台下笑声一阵接着一阵。

可只有台上的张云燃自己清楚，身体正在一点点透支。胸口旧伤隐隐作痛，体内残留的毒素一阵阵翻涌，一阵阵潮热夹杂着眩晕不断袭来。长衫里面，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咬着牙，不动声色，依旧稳稳接住每一句活。

秦霄贤越说越是放开，包袱抖得响亮，台下叫好连连。小段眼看就要走到尾声。

就在快要收底的时候，一阵猛烈的眩晕猛地袭来。

张云燃只觉得眼前灯光一片花白，耳边观众的喝彩声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雾，身子微微一晃，手里的醒木险些脱手。

台下离得近的老观众隐约看出他状态不对。

秦霄贤正说到兴头上，余光瞥见身旁大师兄身形一晃，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忘词。

侧幕条后边，郭德纲、于谦、龚箭全都攥紧了拳头，心提到了嗓子眼。

张云燃强咬舌尖，借着那一点刺痛把神智拽回来，不动声色微微侧身，借力扶住身后的桌子边沿，稳住身形，脸上依旧维持着台上的神色，把最后几句包袱稳稳捧完。

满堂轰然叫好，掌声经久不息。

鞠躬。

秦霄贤赶忙伸手暗中扶了张云燃一把。二人缓缓退下舞台。

刚一踏进后台侧幕，离开观众的视线，张云燃浑身力气瞬间抽干，腿一软，直接往下倒去。

龚箭快步上前一把将人稳稳扶住。

（郭德纲快步冲上来，声音都变了）

张云燃靠在龚箭肩头，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淌，呼吸急促微弱。

（张云燃气息虚浮，勉强扯出一点笑意）

（王慧眼眶瞬间红了）

秦霄贤站在一旁，心里又愧疚又后怕，双手攥得紧紧的。

（张云燃喘着气，摆了摆手）

栾云平匆匆跑过来。

（郭德纲看着几乎脱力的儿子，语气沉下来）

这时，郭麒麟也匆匆从上场口跑过来。

他看着张云燃这副模样，满心心疼，却又说不出责备的话。

一直沉默的郭德纲开口了

龚箭去医药箱里找药

郭德纲红着眼眶，大声说

拿起药就着温水喝了下去

所有人来到台上

缓缓走上前来

西湖岸奇花异草四季清香。

那春游苏堤桃红柳绿，

夏赏荷花映满了池塘。

这秋观明月如同碧水，

冬看瑞雪铺满了山岗。

我表的是峨眉山白蛇下界，

在这上天怒恼了张玉皇。

怒冲冲差法海临了凡界，

在这金山寺内把这方丈当 。

......

奴好比月当空被这乌云遮上，

奴好比瓦上霜难见日光。

奴好比弓断弦回天无术，

奴好比东流入海隐入汪洋。

痛哀哀忙把娇儿怀中抱，

腹内痛心内苦泪洒胸膛。

再吃口为娘断肠的乳，

从今往后离了亲娘 。

......

霎时间佛钵放了豪光，

白娘子压在了雷峰塔，

终朝每日受凄凉。

好可叹十八年灾数才满，

许梦蛟中状元，雷峰塔下见了亲娘！

郭德纲神色担忧的看着张云燃

秋香姐定下了计，她说晚傍晌儿来

牡丹亭前我们多恩爱，但愿得鸾凤早早配和谐

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

唐解元望苍天，止不住地好伤怀

美人呐，秋香哎，勾了魂的女裙钗

二呀么更儿里呀，月了影儿照花前

华相府困住了，多情的唐解元

痴心的才子，我风流的汉，我在那佛前求了几千年

不见那女天仙，不见那女婵娟

唐伯虎对明月，哪顾那夜风寒

美人呐，秋香哎，勾了魂的女婵娟

三呀么更儿里，明月照当空

听谯楼更鼓响，檐前铁马声

牡丹亭前我空埋怨，点点的相思长叹一阵风

天边月朦胧，亭前恨无穷

月下老因何故，不来牵红绳

美人呐，秋香哎，勾了魂的女花容

四呀么更儿里，明月照池塘

大相公只落得，独自在街旁

牡丹亭前我多惆怅，点点的相思化作泪千行

久等也无妨，少等也无妨

唐伯虎进相府，我把真身藏

美人呐，秋香哎，多了情的女红妆

此时的张云燃浑身都是冷汗，大褂早已被打湿，他感觉身上有很多的虫子在啃食自己的骨头，眉头紧锁，身体晃了一下

说完这话观众都往出走，很快就走完了，张云燃眼前一黑，在马上就要到在地上的时候，龚箭冲了上来

张云燃半靠在龚箭怀里，闭着眼缓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