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从裂缝里翻涌而出，像一条条毒蛇，贴着地面游动。我死死攥着血书残片，掌心已经渗出血来，可那股灼烧感还在往骨头缝里钻。
“来了。”萧烬的声音低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
我抬眼望去，裂缝深处缓缓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那影子不高不瘦，站姿笔直，像是……母亲常年的姿态。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
白砚的罗盘开始疯狂旋转，他咬牙掐诀，嘴里念着我听不懂的咒语。我听见他声音里透着一丝慌：“不是幻象……是残留的气息。”
“什么意思？”我问。
“她……还没死。”白砚脸色煞白。
萧烬冷笑一声，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寒光：“那就更得让她彻底死了。”
可我没听进去。那个影子越走越近，我甚至能看清她的脸——眉眼温柔，唇角微扬，和我记忆中一模一样。只是那双眼睛……空洞得吓人。
“宿主，回家吧。”影子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像是直接在我耳边说的。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
“妈妈……是你吗？”我脱口而出，声音颤抖得不像自己的。
“别听她！”白砚急了，“那是幻象，是他们用你母亲的气息伪造出来的！”
可我已经控制不住地往前迈了一步。
“知微！”萧烬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你疯了吗？！”
我甩开他的手，眼神发狠：“放开我。”
他愣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你真信了？她明明已经……”
“已经死了？”我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可我现在就看见她了。”
白砚脸色变了又变，忽然吐出一口血，整个人晃了晃，差点倒下。
“你还撑得住吗？”萧烬皱眉看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撑得住。”白砚抹掉嘴角的血，咬牙掐诀，罗盘重新稳住。
裂缝里的黑气突然暴涨，一道无形的冲击波朝我们袭来。
我下意识抬手格挡，体内那股力量竟也跟着暴起，一股热流从胸口往上冲，直冲后脑。我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对不起……我只能救你一次……”
是母亲！
“妈！”我大喊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
萧烬伸手拉我，却被我推开。我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影子，想看清楚她的眼睛。
可就在我要碰到她的瞬间，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陌生而诡异。
“宿主，该回家了。”她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化作一团黑雾，将我团团围住。
我挣扎着想要脱身，却发现体内的蛊虫躁动不安，像是要撕裂我的皮肉往外爬。
“知微！”萧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别碰她！”白砚大吼。
可我已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了。黑雾里传来母亲的声音，一遍又一遍：
“回家吧……回家吧……”
“我不想回家！”我嘶吼着，“你不是我妈！我妈不会丢下我！”
黑雾突然停顿了一瞬。
“我没有丢下你。”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哀伤，“我是在等你长大。”
“你骗我！”我怒吼，“你明明可以给我一个家，可你却让我在泥潭里爬出来！你根本不在乎我！”
黑雾剧烈波动，像是被我的情绪影响。
白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知微，冷静点！你现在被蛊虫影响了，它在利用你的情绪！”
我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我知道……可我真的好恨她。”
“那你现在想怎么办？”萧烬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血书残片，指节泛白：“我想知道真相。”
“那你就得先活下去。”白砚喘着气说，“现在封印已经松动，你不能再让蛊虫控制你，否则你会彻底沦为宿主。”
“我知道。”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就在这时，黑雾突然散开，露出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母亲。
不，是“母亲”。
她站在那里，穿着那件熟悉的素色长裙，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像是我小时候生病时，她轻轻为我擦汗的样子。
“知微。”她叫我，“你真的不想回家吗？”
我的手指微微颤抖。
“你到底是谁？”我低声问。
她没有回答，而是慢慢走近我，伸出手，像是要抚摸我的脸颊。
我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可她的手还是落在了我的额头上。
那一瞬间，我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她跪在祭坛前，划破手腕；她将鲜血洒向空中；她口中念着什么，声音断断续续；她的眼泪滴在我的脸上……
“妈妈……”我喃喃自语，眼眶发热。
可就在这时，我听见萧烬的声音：“她不是你妈。”
我猛地回头。
他站在那儿，眼神坚定：“真正的沈夫人早就死了。现在的她，只是别人操控的傀儡。”
我愣住了。
“你说得对。”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她不是我妈。”
黑影的眼神变了。
“那你……还想回家吗？”她问。
“不想。”我说，“因为家对我来说，从来就不是个温暖的地方。”
黑影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那就别回去了。”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化作一团黑气，朝我扑来。
我闭上眼，体内那股力量轰然爆发。
下一秒，我睁开眼，瞳孔已经泛红。
“滚开！”我低吼一声，手掌一挥，一道赤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黑气瞬间被震散，空间裂缝也开始收缩。
白砚和萧烬立刻冲到我身边。
“你还好吗？”白砚问。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手中残存的血书。
“宿主归位，万魂引路。”那行字还在，只是变得模糊不清。
“这不是终点。”我低声说，“这只是开始。”
萧烬看着我，眼神复杂：“你真的准备好了？”
我抬头看向他，嘴角微微扬起：“这一世，我不再做任何人手中的棋子。”
白砚叹了口气：“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握紧血书，眼神坚定：“找到幕后黑手，让他们付出代价。”
萧烬笑了：“看来，你终于不再逃避了。”
我点头：“这一世，我的桃花只开不渡。”
黑影彻底消散，裂缝关闭，夜色恢复寂静。
可我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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