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踩着青石板往内殿走的时候,天还黑着。风卷着枯叶扫过脚边,发梢无风自动。掌心的玉简贴着皮肤,隐隐发烫。
内殿门口守着两个小弟子,看我来了想拦又不敢拦。我直接推开殿门,烛火被震得一晃,墙上的命格图在血光里跳动。
母亲坐在祭坛前,闭着眼打坐。听见动静睁开眼,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疲惫。
“你欠我一个解释。”我站在她面前,玉简浮在掌心上方,微微颤动。
她叹口气:“知微,听我说……”
“听你说什么?”我打断她,“说你当年为什么把我丢掉?还是说你这些年对我多‘好’?”
她没说话,手指在膝上轻轻摩挲。
我往前一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从未真正关心过我,我只是你手中的棋子!你怕我体内的蛊虫失控,就把我扔出去,让我自己在泥潭里爬出来,靠自己挣扎求生?”
墙上命格图开始震颤,血光愈发浓烈。我感觉胸口那团热流在往上窜,指尖发麻。
“我不是……”她抬手想说什么,但我已经听不进去了。
“你说不是?”我冷笑一声,“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用血书做双生锁?为什么要骗我?白砚都快死了,你还在这儿装模作样?”
她终于变了脸色,猛地起身结印:“镇!”
符文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压在我头顶。但体内那股力量已经不受控制,血书剧烈震动,命格图碎裂,符文崩毁。
我嘶吼一声,蛊虫从体内涌出,在空气中弥漫腥臭。
她大惊,咬破指尖在空中画出血色符咒。那些符文像蛛网一样罩下来,却在触到我身上的瞬间化作灰烬。
“住手!”她声音拔高,带着一丝慌乱。
我没理她,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我不能停。
她燃烧自身修为强行镇压,血书爆裂,她吐血倒地。
我呆住了。
她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眼神里没有威严,只剩疲惫与哀伤。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她虚弱地问我。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萧烬来了。
“该走了,知微。”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我回头看了一眼母亲,最终转身离开,脚步沉重。
刚走出密室,谢临渊提剑而来,脸色阴沉。
“你要去哪儿?”他挡在我面前,“你母亲重伤,你还想走?”
我冷冷看他一眼:“她不是我母亲。”
萧烬站在一旁,轻笑一声:“她现在只属于她自己。”
谢临渊握紧剑柄,眼中情绪复杂:“知微,你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我没回答,只是向前走去,步伐坚定,眼神却比以往更冷。
回身望向密室方向,空气中残留着血书的余烬。一张残破纸片从空中飘落,正是血书的一部分。
我伸手接住,只见上面浮现出一行血字:“噬魂宿主,终将吞噬至亲。”
瞳孔骤缩,心头一震,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前行。
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我的命运,也正走向不可预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