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钟的余波尚未散去,致命的混乱已在钟楼内炸开!
白沐的身影快如闪电,幽蓝匕首直刺黄铜仪器上那刚刚洞开的黑色宝石凹槽!她的判断精准而狠辣——那凹槽中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与整个法阵和公爵自身紧密相连,绝对是仪式的核心节点之一!
然而,就在匕首尖端即将触及黑色宝石的瞬间,那宝石猛地爆发出强烈的排斥力场!一股无形的冲击狠狠撞在白沐身上,让她闷哼一声,动作不可避免地一滞!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停滞!
“蝼蚁!安敢亵渎神迹!”
德·拉·努瓦公爵猛地转过身,他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此刻已经完全扭曲,双眼如同两潭沸腾的血池,充满了疯狂的暴戾!他甚至没有去看白沐,只是随手一挥!
一股凝练如实质的猩红能量如同鞭子般抽向白沐!速度之快,远超白沐的反应极限!
眼看白沐就要被这恐怖的一击拦腰斩断!
“吼!”
石振铁的咆哮声如同惊雷!他原本斩向法阵的短斧在空中硬生生变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悍然劈向那道猩红能量鞭!
“轰!!”
能量与蛮力的剧烈碰撞!短斧上的符文骤然亮起,竟将那猩红能量鞭生生劈散大半!但残余的力量依旧将石振铁震得踉跄后退,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斧柄!
他替白沐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几乎在同时,毒蛇射出的那枚淬毒细针,也悄无声息地射至公爵后颈!但就在针尖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公爵脖颈处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细针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减,最终被一层突然浮现的、薄薄的血色光膜挡住,“叮”的一声轻响,掉落在地。
毒蛇脸色一变!
而光头壮汉的冲锋也已到位,砂钵大的拳头带着恶风,狠狠砸向公爵的后心!
公爵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掌拍出!
“嘭!!”
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光头壮汉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在接触到公爵手掌的瞬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他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墙壁上,瘫软下来,不知生死!
一个照面,石振铁受伤,白沐受阻,毒蛇的攻击无效,光头壮汉瞬间失去战斗力!
公爵的力量,在猩红之月的加持下,恐怖如斯!
“愚蠢!你们根本无法理解即将到来的伟大!”公爵张开双臂,猩红的长袍无风自动,他脚下的法阵光芒越来越盛,与天空中的红月几乎连成一道光柱,“成为新世界诞生的第一批祭品吧!”
他双手虚握,钟楼内散逸的猩红能量开始疯狂汇聚,形成无数柄闪烁着寒光的能量血矛,对准了在场的所有入侵者!
就在这绝望之际!
白沐强忍着内脏被震荡的不适,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没有再试图攻击那被力场保护的凹槽,而是手腕一翻,幽蓝匕首如同毒蛇出洞,狠狠刺入了黄铜仪器主体与能量传输管道连接的一处看似不起眼的接口!
“滋啦——!!”
刺耳的电流爆鸣声响起!幽蓝匕首上附着的、某种干扰能量的特性瞬间爆发!整个黄铜仪器猛地一颤,核心处那黑色宝石的光芒出现了极其短暂而剧烈的闪烁!仪器指针的转动也出现了刹那的混乱!
就是这刹那的混乱!
公爵身上那澎湃的能量波动随之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一丝滞涩!他凝聚的那些能量血矛也微微晃动了一下!
机会!
石振铁和毒蛇几乎同时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石振铁不顾虎口崩裂的剧痛,再次怒吼前冲,短斧不再是劈砍,而是如同标枪般脱手掷出,目标直指公爵因能量波动而微微涣散的胸膛心口!
毒蛇则如同真正的毒蛇,身影诡异地一扭,避开了几柄射向他的能量血矛,手中再次出现数枚淬毒暗器,却不是射向公爵,而是射向地面上那些因仪器紊乱而光芒略显暗淡的法阵节点!
白沐在一击得手后,立刻后撤,身影再次融入阴影,寻找下一次机会。
钟楼内的战斗,因为白沐这精准而致命的一击,瞬间进入了更加惨烈和混乱的第二阶段!
与此同时,古堡下层,东侧地牢。
这里的空气几乎凝固,混合着陈年血污、腐烂物和某种……非人腥臊的刺鼻气味,令人作呕。狭窄的通道两侧是一个个锈蚀的铁栅栏牢房,里面大多空荡荡,只有一些散落的骸骨和污秽的稻草。猩红月光几乎无法透入这里,只有墙壁上零星的火把提供着摇曳而微弱的光源,将无数扭曲的影子投在湿滑的石壁上。
江屿和贺翎澈一前一后,行走在这片人间地狱般的区域。江屿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这里的负面能量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如同冰冷的海水不断冲击着他的精神壁垒,让他感到阵阵眩晕和恶心。他不得不将感知收缩到极限,仅能维持对周身几步范围内危险的预警。
贺翎澈走在他前面,那具人类躯体的传感器全开,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牢房和阴影角落。他的存在,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在这片混沌的黑暗中,为江屿切开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能量读数在前方拐角后急剧升高。”贺翎澈突然停下脚步,低声道,“有生命反应,但……很异常。”
两人谨慎地靠近拐角。刚探出头,眼前的景象便让江屿的呼吸为之一窒。
拐角后是一个相对宽敞的石室,与其说是牢房,更像是一个……囚禁之所。石室中央竖立着几根刻满符文的石柱,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锁链。而在石室的最深处,靠墙的位置,有一个明显是后来加装的、异常厚重的铁门。铁门上没有窗户,只有一个狭小的、用于递送食物的开口,此刻也紧闭着。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造型古朴的铜锁,锁眼周围,隐约能看到一些早已干涸的、暗褐色的手印。
而那股异常浓郁、混合着痛苦、怨恨以及一丝微弱挣扎的生命反应,正是从这扇铁门之后传来!
“就是这里……”江屿喃喃道,画中艾莉诺的指引,公爵日记的记载,以及玛丽安娜夫人笔记里的线索,在此刻交汇。“艾莉诺……可能就在里面。”
贺翎澈上前,仔细检查那把铜锁和铁门。“锁具结构特殊,带有能量封印。强行破坏可能会触发未知防御机制,或者……伤及内部的生命体。”他看向江屿,“玛丽安娜夫人提到的‘家族血脉之钥’……”
江屿也皱起眉头。他们去哪里找拉·努瓦家族的血脉?公爵本人远在钟楼,而且……
就在这时,贺翎澈的目光落在了锁眼周围那些干涸的暗褐色手印上。他伸出食指,轻轻刮下一点碎屑,放在指尖捻了捻,又凑近鼻尖嗅了一下。
“血液残留……年代久远,但能量特征……与古堡主体诅咒同源,却又有一丝微弱的差异性。”他分析道,随即看向江屿,“或许……不需要活着的血脉。”
他示意江屿后退几步,然后自己站到铁门前。他没有试图去开锁,而是将那只苍白的手,轻轻按在了那些干涸的血手印上。
下一刻,一股极其微弱、但精纯无比的系统能量,顺着贺翎澈的指尖,注入到那些血痂之中!
他在尝试……激活残留血液中可能存在的“血脉印记”!
奇迹发生了!
那些早已干涸、看似无用的血痂,在接触到贺翎澈那特殊的能量后,竟然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微微亮起了极其暗淡的、带着一丝哀伤气息的乳白色光芒!
光芒如同流淌的溪流,沿着血手印的痕迹蔓延,最终汇聚到了那把巨大的铜锁之上。
“咔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地牢中清晰可闻。
那把看似坚不可摧的铜锁,竟然……自动弹开了!
锁,开了!
江屿和贺翎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门后,等待他们的,会是被囚禁的艾莉诺?还是一个……更加恐怖的、由至亲之血与诅咒孕育出的怪物?
贺翎澈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门内,是一片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