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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遗物和增援

待春暖花开之时

铁门被贺翎澈推开,发出沉重而滞涩的“嘎吱”声,仿佛开启了某个尘封数个世纪的噩梦。门后的黑暗比地牢通道更加浓稠,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腐败花香、陈旧血液和某种非人存在的腥甜气息。

江屿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精神壁垒运转到极致,抵御着那几乎要凝结成水滴的负面能量。贺翎澈则如同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率先迈步而入,他的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只有那双在绝对黑暗中依旧能清晰视物的眼睛,冷静地扫描着内部环境。

这是一个不大的石室,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来自门口透入的、微弱得可怜的火把余光。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张铺着肮脏、发黑丝绸的华丽大床——与这地牢环境格格不入的奢侈,更显得诡异莫名。床幔低垂,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而在床边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穿着一条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沾满污秽的白色长裙,身形瘦削得可怕,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长长的、干枯打结的金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她双臂抱着膝盖,身体微微颤抖着,发出极其微弱、如同幼兽哀鸣般的啜泣声。

是艾莉诺?那个画中阳光明媚的少女,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

江屿的心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那蜷缩身影上传来的、如同实质般的痛苦、绝望,以及……一种被漫长时光和疯狂折磨后残留的、微弱的自我意识。

贺翎澈的目光却越过了那个蜷缩的身影,落在了石室另一侧,靠墙摆放的一个简陋的石台上。石台上,平放着一具穿着暗蓝色、样式朴素但料子尚好的长裙的骸骨。骸骨已经完全白骨化,姿态安详,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手中似乎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而在骸骨旁边的石壁上,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很可能是干涸的血液写着一行字:

“以我之血,封汝之狂。愿我魂灵,护汝残魄。艾莉诺,母亲最终……只能做到这里了。”

是玛丽安娜夫人!她竟然在这里!她用自己的生命和血脉,在这里布置了什么,试图保护或者封印自己的女儿?

贺翎澈走到石台前,仔细观察着那具骸骨和墙上的字迹。“能量结构……她在这里布置了一个小型的封印结界,以自身血脉和灵魂为代价,一定程度上隔绝了外部诅咒对内部个体的直接侵蚀,延缓了其彻底异化的进程。”他冷静地分析道,同时目光落在玛丽安娜夫人骸骨紧握的双手上。

他小心翼翼地、用一股柔和的力量,分开了那交叠的指骨。

一枚沾染着暗褐色血迹、样式古朴的银质钥匙,从指骨间掉落出来,发出清脆的声响。钥匙的柄部,雕刻着拉·努瓦家族的徽记——那个横杆过长的扭曲十字架。

这就是玛丽安娜夫人留下的“钥匙”?它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似乎被钥匙落地的声音惊动,啜泣声戛然而止。

她……缓缓地……抬起了头。

金发向两侧滑落,露出了一张脸。

江屿的瞳孔骤然收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确实还能依稀看出艾莉诺轮廓的脸上,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灰色,布满了细密的、如同碎裂瓷器般的黑色纹路。她的眼睛,不再是画像中碧蓝如天空的颜色,而是一双完全浑浊的、如同蒙着白翳的眸子,但在那白翳深处,却有一点针尖般大小的、令人心悸的猩红在微微闪烁。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的不是牙齿,而是细密、尖锐、如同某种昆虫口器般的黑色骨刺!

她不再是人类,也并非完全的怪物,而是介于两者之间,一个被诅咒、被改造、被至亲囚禁于此的、悲哀的产物。

她用那双浑浊的、带着一丝猩红的眼睛,“看”向了门口的江屿和贺翎澈,喉咙里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

“母……亲……?是……你……来……救……我……了……吗?”

她的意识,似乎还停留在很久以前,混淆了现实与记忆。

钟楼之内,战况惨烈。

石振铁掷出的短斧被公爵周身的猩红力场偏转,深深嵌入一旁的石柱。毒蛇射向法阵节点的暗器,大部分也被流动的能量摧毁,只有少数几枚造成了细微的干扰,但远远不够。

公爵的力量在猩红之月的加持下,如同无穷无尽。他挥手间,更多的能量血矛凝聚,如同暴风雨般射向残存的三人!石振铁凭借丰富的经验和强悍的体魄艰难闪避格挡,身上已添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白沐如同鬼魅般在血矛的缝隙中穿梭,险象环生,她的匕首再也无法靠近那核心仪器。毒蛇则显得更加狼狈,他的速度并非强项,只能依靠诡异的身法和一些保命道具勉强支撑,但显然也到了极限。

“挣扎吧!哀嚎吧!你们的绝望,将是献给新世界最美的赞歌!”公爵狂笑着,猩红的眼眸中只有彻底的疯癫。

就在石振铁几乎要被数柄血矛贯穿,白沐也被逼入角落,毒蛇面露绝望之际——

“哟,这么热闹?开派对也不叫我一声,太不够意思了吧?”

一个带着明显调侃意味的、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在钟楼入口处响起。

紧接着,一道身影如同闲庭信步般走了进来。正是闻宴!他身后,还跟着气喘吁吁、但眼神坚定的何寻星!

闻宴的出现,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冷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连公爵的狂笑声都微微一滞。

他看着钟楼内一片狼藉、血光冲天的景象,夸张地挑了挑眉:“啧啧,打得真惨。我说公爵大人,您这待客之道,可不太友好啊。”

“又一只蝼蚁!”公爵虽然对闻宴的出现方式感到一丝意外,但并未放在心上,猩红的能量再次汇聚。

毒蛇看到闻宴和何寻星,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但更多的是在绝境中看到一丝变数的希冀。

石振铁和白沐则精神一振!虽然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气质古怪的男人是谁,但何寻星跟他在一起,至少不是敌人!

“08哥!就是现在!”何寻星大喊一声,他手中紧紧攥着那本公爵日记。

闻宴笑了笑,目光扫过那狂暴的公爵、复杂的黄铜仪器以及地面上光芒刺眼的法阵。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直接攻击,而是慢悠悠地抬起了手中的短杖,对准了……那口悬挂在中央、刚刚敲响过最终钟声的古钟!

“有时候,解决问题不一定非要打打杀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比如……关掉背景音乐?”

短杖顶端,一点微光闪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撞的轰鸣。

但下一刻——

“嗡……”

那口巨大的古钟,发出了一声沉闷、扭曲、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扼住了喉咙般的怪异鸣响!钟声不再洪亮庄严,反而充满了杂音和断续,仿佛一个哮喘病人的垂死挣扎!

这诡异的钟声响起瞬间,公爵身上那澎湃的、与红月相连的能量波动,猛地一颤!就像是被掐断了信号的电视画面,出现了剧烈的雪花和扭曲!他脚下法阵的光芒也随之一暗!

仪式……被打断了!虽然不是终止,但这突如其来的干扰,无疑给了所有人一个宝贵的喘息之机!

“就是现在!攻击法阵核心!或者那个仪器!”闻宴的声音依旧懒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精准!

石振铁、白沐,甚至毒蛇,都在这一刻抓住了机会,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朝着各自认定的目标猛扑而去!

钟楼内的战局,因为闻宴这看似不着调、实则精准致命的一击,瞬间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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