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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四方云动

待春暖花开之时

猩红月光如同粘稠的血浆,泼洒在钟楼内部。齿轮单调的“咔哒”声规律地响着,仿佛为即将到来的疯狂仪式敲打着节拍。德·拉·努瓦公爵依旧背对众人,仰望着那轮不祥的红月,晦涩的咒文如同毒蛇般在空气中蜿蜒,与地面上流淌着暗红微光的法阵产生着某种共鸣。

石振铁藏身于粗大的石柱阴影后,肌肉紧绷如猎豹,目光死死锁定着公爵的背影,以及那个复杂的黄铜仪器。他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突击的路线、破坏仪器的可能性,以及……如何应对同样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团队。

毒蛇和他的光头打手隐藏在另一侧的阴影里,眼神交换着阴狠与算计。毒蛇的指尖无声地摩挲着那枚绿宝石戒指,似乎在评估着石振铁这个意外因素的价值——是暂时的盟友,还是需要提前清除的障碍?

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三方势力形成的脆弱平衡,随时可能因为一个细微的动作而彻底崩坏。

就在这针落可闻的死寂中,连齿轮的转动声都仿佛被放大到极致时——

一片极其轻薄的、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深灰色衣角,如同被风吹动的蛛丝,悄无声息地从石振铁头顶上方、钟楼穹顶的木质桁架阴影中垂落,轻轻拂过他的肩头。

石振铁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几乎要本能地挥斧反击!但他硬生生克制住了这股冲动,因为他没有感受到任何杀意。他猛地抬头,瞳孔微缩。

只见在纵横交错的粗大木梁之间,一个纤细矫健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猫科动物,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平衡感潜伏在那里。正是白沐!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竟然连他都没有丝毫察觉!

白沐对上石振铁震惊的目光,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伸出食指,轻轻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的另一只手,则无声地指向了下方的公爵,然后又指了指自己藏身的桁架深处,最后做了一个“等待”的手势。

石振铁瞬间明白了。白沐并非刚到,她可能比他们任何人都更早潜伏于此,并且发现了什么!她在示意他耐心,等待时机!

她发现了什么?仪式的破绽?还是……?

石振铁心中念头急转,但紧绷的神经却因为白沐的出现而稍微松弛了一丝。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他微微颔首,表示收到,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回公爵身上,但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着白沐可能给出的任何信号。

另一侧,毒蛇显然也注意到了石振铁那一瞬间的异常,但他无法确定具体原因,只是眼中的警惕之色更浓。他低声对身边的光头壮汉耳语了几句,壮汉默默调整了姿势,肌肉贲张,如同蓄势待发的凶兽。

钟楼内的气氛,因为白沐这幽灵般的现身,变得更加诡谲难测。从三方对峙,变成了四方云动,暗流汹涌。

公爵的吟唱声渐渐高昂起来,地面上的法阵光芒也越来越盛,那轮猩红之月仿佛响应着他的呼唤,月光愈发妖异,几乎将整个钟楼内部染成一片血海。黄铜仪器上的某些水晶构件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指针缓缓移动,对准了某个特定的星辰方位。

仪式,正在进入关键阶段!

白沐隐藏在桁架的阴影中,如同凝固的雕像,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透过木梁的缝隙,死死盯着公爵的动作,以及那个黄铜仪器核心处、一个正在缓缓打开的、镶嵌着黑色宝石的凹槽。她的直觉告诉她,那里……可能就是关键!

石振铁握紧了短斧,呼吸放得极轻,他在等待,等待白沐的信号,或者……等待毒蛇那边先沉不住气。

毒蛇的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能感觉到那股来自公爵身上的、越来越恐怖的威压。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在仪式完成前动手!他朝着光头壮汉使了个眼色,手指微微一动,一枚细如牛毛、淬着幽光的毒针已然夹在指缝间。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瞬间——

“铛!!!!!”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洪亮、更加沉重、仿佛能震碎灵魂的钟声,猛地从钟楼中央那口古钟上爆发出来!

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席卷整个钟楼!彩色玻璃窗剧烈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这并非报时的钟声,而是仪式进入最终阶段的宣告!

几乎在钟声敲响的同一时刻!

公爵猛地张开双臂,发出一声非人的、混合着狂喜与痛苦的咆哮!他周身爆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与天空中的红月遥相呼应!地面上的法阵如同烧红的烙铁,光芒冲天而起!

就是现在!

白沐眼中寒光一闪,如同发现了猎物的夜枭,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从桁架上疾射而下,目标直指黄铜仪器上那个刚刚完全打开的、镶嵌着黑色宝石的凹槽!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造型奇特的匕首!

石振铁也在钟声响起、公爵分神的刹那,如同猛虎出闸,从石柱后暴起,短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并非劈向公爵,而是斩向地面上那能量奔涌的法阵核心线条!他选择相信白沐的判断,为她创造机会!

“动手!”毒蛇也几乎在同时厉喝一声!光头壮汉咆哮着冲向公爵,如同一辆人形坦克!而毒蛇本人,则手腕一抖,那枚淬毒细针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直射公爵的后颈!

四方势力,积蓄已久的力量,在这决定性的瞬间,轰然爆发!

钟楼之内,猩红、幽蓝、斧影、毒针、咆哮与怒吼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混乱而致命的画卷!古堡最终的命运,将在接下来的几秒钟内,被彻底改写!

而那轮悬于天际的猩红之月,仿佛一只巨大的、冷漠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发生在它光芒之下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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