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劫后余生的喘息声尚未平复。何寻星、林婉和沈心瘫坐在地,看着那个倚在门边、把玩着短杖、一脸“真麻烦”表情的闻宴,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08哥!真的是你!”何寻星最先反应过来,激动地想要爬起来,却因为脱力和刚才的紧张而腿一软,又坐了回去,“你怎么……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闻宴懒洋洋地踱步过来,目光在书房内扫视一圈。这间书房比之前何寻星发现日记的那间更加奢华,书籍排列整齐,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摆在窗前,上面还放着摊开的账本和一支羽毛笔,仿佛主人刚刚离开。
“找?”闻宴嗤笑一声,用短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这个动作在他做来,带着一种非人的精准感),“我需要‘找’吗?小子,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那点微妙的‘链接’了?虽然这鬼地方干扰挺大,但大致方向还是能摸到的。”
他走到林婉身边,蹲下身,那双总是带着惫懒笑意的眼睛此刻稍微认真了些。“伤得不轻啊,小姑娘。”他伸出手指,虚点在林婉背后的伤处,一股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清凉能量波动一闪而过。
林婉只觉得背后那火辣辣的疼痛瞬间减轻了大半,虽然依旧行动不便,但不再像刚才那样难以忍受。她惊讶地看向闻宴:“这是……”
“一点小把戏,应急处理。”闻宴站起身,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比不上沈医生专业,但暂时够用了。”
沈心看着闻宴,眼神中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她作为医生,很清楚林婉刚才的伤势,那种瞬间缓解疼痛的手段,绝非普通医术。“你……到底是?”
“我?一个路过的热心市民,顺便也是这小子的……嗯,债主?”闻宴指了指何寻星,嘴角勾起,“对吧,小子?人情可是越欠越多了。”
何寻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庆幸。管他是什么债主,能救命就是好的!
“08哥,你来了真是太好了!”何寻星连忙把他们的遭遇,包括发现公爵日记、遭遇活动盔甲、被铁处女追杀,以及最重要的——公爵正在进行最终仪式,地点可能在钟楼——快速说了一遍。
闻宴听着,脸上的玩世不恭稍微收敛了一些,他走到书桌旁,随手翻了翻那些账本,又看了看墙上的地图。
“钟楼……嗯,能量波动的核心确实在那边,01和你的江哥大概也在往那边凑热闹。”他顿了顿,看向何寻星,“日记呢?给我看看。”
何寻星赶紧将怀里的日记本掏出来递给闻宴。
闻宴快速翻阅着,他的阅读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一目十行。当他看到关于“猩红之月”、“永生仪式”、“至亲之血”以及最后那狂乱的记载时,眉头微微皱起。
“果然是这样……”他合上日记,丢回给何寻星,“利用异维度能量进行血脉强制升格与灵魂固化的禁忌仪式,失败是必然的,结果就是制造出这种半生不死、充满怨念的诅咒之地。这位公爵大人的偏执,真是害人害己。”
他的分析一针见血,带着一种远超当前时代认知的透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去钟楼阻止他?”何寻星急切地问。
“阻止?当然要阻止。”闻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猩红月光笼罩的诡异庭院,“不过,就这么冲过去,跟送菜没什么区别。那老疯子现在和古堡的诅咒核心几乎融为一体,在猩红之月达到顶点时,他的力量会短暂达到峰值。”
他转过身,背靠着窗台,目光扫过三人:“我们需要更多的筹码,或者……找到仪式的真正弱点。”
“弱点?”林婉忍着背后的不适,轻声问道,“日记里提到,他需要‘至亲之血’……”
“艾莉诺!”何寻星猛地想起来,“画里的艾莉诺指引我们去地牢东侧尽头!她说‘救’!是不是艾莉诺还没有完全……那个?她可能还被关着,或者是仪式的关键!”
闻宴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总算有点脑子”的表情:“Bingo!看来你不光会蛮干。至亲之血,既然是仪式核心,那么血源本身,很可能就是最大的变数。一个充满怨恨、被父亲亲手变成怪物的女儿……你们觉得,她会心甘情愿成为父亲永生的垫脚石吗?”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冰冷的戏谑,却点明了关键。
“所以,我们得先去地牢东侧尽头?”沈心总结道,她迅速评估着林婉的状态,“林婉的伤需要更彻底的处理,但……时间可能不多了。”
闻宴看了一眼林婉,又看了看窗外那轮仿佛越来越近、越来越红的月亮。
“兵分两路。”他做出决定,“小子,你跟我去地牢东侧。沈医生,你带着林婉找地方躲起来,彻底处理伤势。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个‘艾莉诺’,或许能从根本上瓦解仪式。如果不行……”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如果不行,钟楼就是最后的战场。
“我跟你们去!”何寻星立刻表态。
“不行!”林婉和沈心几乎同时反对。林婉担忧地看着何寻星:“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才更要去!”何寻星眼神坚定,“08哥需要人帮忙,而且,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我不能一直躲在后面!”
闻宴看着何寻星那倔强的眼神,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少了些玩世不恭,多了点别的什么。
“行吧,既然你这么想还人情,那就跟着。不过事先说好,拖后腿的话,我可不会客气。”
他同意了。
“我会照顾好林婉。”沈心也立刻说道,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适合高强度战斗,保护伤员是更明智的选择。
计划初步制定。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行动时,闻宴突然“咦”了一声,目光锐利地投向书房角落的一个书架。
他走过去,从书架底层抽出一本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没有标题的黑色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有一个用银色丝线绣出的、极其细微的——横杆过长的扭曲十字架。
“这是……”闻宴翻开笔记本,里面的字迹清秀而整洁,与公爵那狂乱的笔迹截然不同。
【……他越来越陌生了……眼神里的温柔被狂热取代……】 【……艾莉诺,我的孩子,我听到了你的哭声……从东侧塔楼传来……可那里明明是禁地……】 【……我偷偷查阅了禁书……那仪式需要‘容器’……不是简单的至亲之血……是承载灵魂的‘活体容器’!他想用艾莉诺的身体……容纳那来自红月的……‘东西’!】 【……我必须做点什么……玛丽安娜,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 【……钥匙……地牢东侧最深处的锁……需要家族血脉才能打开……我的血……或许可以……】 【……愿上帝宽恕我……也宽恕他……】
笔记到此中断,最后一页似乎被撕掉了。
这是公爵夫人玛丽安娜的日记!她不仅知道真相,甚至试图阻止,并且留下了关键的线索——地牢东侧尽头的锁,需要拉·努瓦家族的血脉才能打开!而她最后去了哪里?笔记被谁撕掉了?
线索变得更加清晰,却也更加扑朔迷离。
闻宴合上笔记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我们的地牢之行,又多了一个目标——找到玛丽安娜夫人,或者……她留下的‘钥匙’。”
猩红月光下,新的行动方针确立。何寻星与闻宴将深入更加危险的地牢东侧,寻找仪式的关键变数——艾莉诺,以及可能存在的“钥匙”。而沈心和林婉,则需要在危机四伏的古堡中,寻找一个暂时的安全屋。
钟楼的倒计时,仍在滴答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