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回市区时,暮色刚好漫过巷口的老槐树。左奇函停稳车,先俯身帮杨博文解开安全带,又绕到后备箱,小心翼翼抱起装着槐米的航空箱——猫在途中醒了,此刻正懒洋洋地蹭着他的手腕,尾巴尖扫过他掌心的薄茧。
杨博文拎着装满槐花瓣和香囊的背包,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邻居张奶奶坐在石阶上择菜。“博文、奇函回来啦?”张奶奶笑着抬头,目光落在杨博文手里的背包上,“这是去寻槐花了?我今早还念叨,咱们巷口的槐花都要开了呢。”
“是啊张奶奶,去古镇见了棵百年老槐树,比咱们这棵壮实多了。”杨博文在石阶上坐下,顺手帮张奶奶递过装菜的竹篮,“还带了些槐花瓣回来,明天蒸了槐花糕,给您送点尝尝。”
左奇函站在一旁,看着杨博文和张奶奶熟稔地聊天,眼底漫着温柔的笑意。他转身把航空箱放在院子里,刚打开门,槐米就跳出来,绕着老槐树转了两圈,最后蜷在树根旁,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像是在确认,自己熟悉的“老邻居”还在。
晚饭过后,杨博文把带回的槐花瓣摊在竹筛里,放在阳台通风的地方。左奇函搬来小凳子,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白天没画完的老槐树素描,笔尖在画纸上轻轻勾勒。月光透过纱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膝盖上,竹筛里的槐花瓣泛着浅白的光,空气里满是清甜的香气。
“你看,这里的枝桠是不是画得太密了?”左奇函把画板递到杨博文面前,指尖点在画纸上,“古镇那棵老槐的枝干更舒展,我总怕没抓住那种感觉。”
杨博文凑近看了看,伸手拿过画笔,在画纸边缘轻轻添了几笔:“这样是不是好点?你之前说要把我指对岸的模样画进去,什么时候动笔呀?”
“明天就画。”左奇函握住他拿笔的手,指尖覆在他的手背上,一起在画纸角落添了个小小的身影,“不过得先陪你蒸槐花糕,答应了张奶奶的,不能食言。”
杨博文的指尖顿了顿,转头看他——月光落在左奇函眼底,映着自己的模样,温柔得像古镇河面上的水波。他忽然想起在茶馆里,左奇函凑过来咬他嘴角的模样,脸颊悄悄泛红,却还是忍不住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抵着他的肩膀。
第二天清晨,杨博文是被槐米的叫声吵醒的。他睁开眼,看见左奇函已经不在身边,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声响。穿好衣服走过去,就看见左奇函正站在灶台前,把泡好的槐花瓣拧干水分,动作生疏却认真。
“怎么不多睡会儿?”杨博文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背上,“不是说好了我来调味吗?”
“想让你起来就能闻到香味。”左奇函转过身,伸手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面已经揉好了,就等你放糖和槐花了。”
两人在厨房忙碌了一上午,蒸好的槐花糕刚出锅,香气就飘满了整个院子。杨博文拿出两个精致的瓷盘,装了两块槐花糕,刚要出门给张奶奶送过去,就被左奇函拉住手腕。“等会儿,”左奇函伸手擦了擦他嘴角沾着的糕粉,“先尝一块,看看甜不甜。”
杨博文咬了一口,清甜的槐香在嘴里散开,带着淡淡的米香。他笑着把剩下的半块递到左奇函嘴边:“你也尝尝,比在古镇做的还好吃。”
左奇函低头咬下,目光落在他沾着笑意的眼底,忽然觉得,比起古镇的风景,这样烟火气十足的日常,更让人心安。
送完槐花糕回来,左奇函把画板支在阳台,开始画杨博文在古镇指对岸的模样。杨博文坐在他身边,帮他递着颜料,偶尔伸手调整一下画纸的角度。槐米蜷在他们脚边,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画纸上,把两人的影子和画里的风景,慢慢叠在了一起。
“对了,”杨博文忽然开口,“南边古镇的紫槐花,我查了下,下个月就该开了,咱们要不要提前订民宿?”
左奇函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转头看他,眼底满是笑意:“好啊,不过这次得听我的,我来订民宿,再查好附近的槐树林,咱们去住上一周,把紫槐花画个够。”
杨博文点头,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枚刻着“Z&Y forever”的戒指,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他忽然想起在古镇乌篷船上,左奇函说要把春天留住的话,心里满是暖意。
其实不用刻意留住春天,只要身边的人还在,只要槐香还在,每一个日子,都能酿成甜美的时光。
后来的日子里,他们真的去了南边的古镇,看了满树的紫槐花,左奇函把紫槐花和杨博文的身影,一起画进了画里。再后来,他们又去了很多有槐树的地方,每到一处,都会捡些槐花瓣带回来,蒸成槐花糕,分给邻居和朋友。
巷口的老槐树依旧每年开花,槐米也渐渐老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围着槐树跑,却还是喜欢蜷在树根旁晒太阳。左奇函的画架上,渐渐挂满了关于槐树、关于杨博文的画,每一幅画里,都满是温柔的时光。
有一次,杨博文翻看着那些画,忽然问左奇函:“你说,我们老了以后,还能一起去看槐花吗?”
左奇函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声音里满是笃定:“当然能,到时候我们就找个有老槐树的小院,种上喜欢的花,每天一起看槐花、画画、蒸槐花糕,直到槐花开满一季又一季。”
杨博文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飘落的槐花瓣,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他知道,只要身边的人还在,只要槐香还在,他们的故事,就会像巷口的老槐树一样,年复一年,在时光里,慢慢生长出温柔的年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