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年春分刚过,左奇函就提前一周订好了去古镇的民宿。出发那天清晨,巷口的老槐树刚抽出新绿,槐米蹲在行李箱上,尾巴绕着左奇函的手腕缠了两圈,像是舍不得这棵住了半年的“老邻居”。杨博文笑着把猫抱进航空箱,转头就看见左奇函正举着相机,镜头里是他弯腰逗猫的模样,晨光落在两人发梢,暖得像幅未干的画。
车子开了三个小时,终于驶进古镇的青石板路。民宿在一条临河的巷子里,推开木门就看见院里种着棵半人高的小槐树,老板娘笑着迎上来:“早就给您二位备好靠河的房间,窗下就能看见镇上最老的那棵槐树,再过半个月该开花了。”
放下行李的第一站,自然是去寻那棵百年老槐。顺着青石板路往巷尾走,越靠近就越能闻到淡淡的槐香,转过街角时,杨博文忽然停住脚步——那棵老槐树远比想象中粗壮,树干要两个成年人才能合抱,枝桠像撑开的绿伞,遮了大半个街角,细碎的槐花瓣落在青石板上,铺成一层浅白的绒毯。
“比咱们巷口的壮观多了。”杨博文弯腰捡起一片花瓣,指尖轻轻捻了捻,转头就撞进左奇函的怀里。左奇函伸手圈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里满是笑意:“知道你要画,我特意带了画板,就在这儿停会儿?”
他说着从背包里拿出折叠画板,找了块靠近树根的青石板坐下,杨博文就蹲在他身边,帮他递颜料、削铅笔。槐米从航空箱里跳出来,绕着树根转了两圈,最后蜷在杨博文脚边,尾巴偶尔扫过他的裤腿。左奇函抬笔时,目光先落在老槐树的枝干上,随即又转向身边的人——杨博文正低头逗猫,阳光透过槐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比枝头的新绿更让人心安。
“别光看我,画树啊。”杨博文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时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忍不住笑出声。左奇函也不掩饰,笔尖一转,在画纸角落添了个蹲在树下的小人,身边还卧着只圆滚滚的猫:“得把最重要的素材画进去,不然回去你该说我偏心。”
两人在槐树下待了一下午,直到夕阳把河面染成金红色才起身。走在回民宿的路上,杨博文手里攥着个纸折的小篮子,里面装着刚捡的槐花瓣:“晚上可以试着做槐花糕,上次看教程说要加蜂蜜,民宿厨房应该有。”左奇函伸手接过篮子,指尖蹭过他的掌心,轻声应着:“我帮你揉面,你负责调味,槐米……就让它在旁边看着。”
晚饭后果然试了做槐花糕。杨博文站在灶台前,把槐花瓣洗净沥干,左奇函就站在他身边,手里揉着面团,偶尔替他递过糖罐。槐米蹲在料理台上,鼻尖凑到装花瓣的碗边闻了闻,被杨博文轻轻弹了下额头:“不许偷吃,等蒸熟了给你留一小块。”左奇函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忽然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里带着点慵懒:“以前总觉得,日子要轰轰烈烈才有意思,现在才知道,跟你一起揉面、等糕点蒸熟,比什么都好。”
杨博文的动作顿了顿,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传来熟悉的温度:“那以后每年都找个有槐树的地方待着,看遍各地的槐花,好不好?”左奇函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鼻尖萦绕着槐香和面粉的甜香:“好,只要你在,去哪都好。”
第二天清晨,两人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推开窗就看见河面上飘着薄雾,老槐树的影子映在水里,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左奇函提议去古镇的早市逛逛,杨博文欣然同意,还特意把昨晚蒸好的槐花糕装了两小块,用油纸包好揣在兜里。
早市在临河的码头边,摊位上摆着新鲜的野菜、刚捞上来的鱼虾,还有老奶奶卖的手工香囊,里面装着晒干的槐花瓣,闻着格外清香。杨博文买了两个香囊,一个挂在自己的包上,一个递给左奇函:“挂在画板上,以后画画都能闻到槐香。”左奇函接过香囊,指尖轻轻捏了捏,忽然牵起他的手,往码头边的石阶走去。
石阶旁停着艘乌篷船,船夫正坐在船头抽y,看见他们过来,笑着招呼:“要不要坐船游河?顺着河走,能看见对岸的槐树林,这个时节最漂亮。”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踏上船。乌篷船缓缓驶离码头,杨博文坐在船边,伸手去碰河面的水波,左奇函就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相机,时不时按下快门,镜头里全是他的身影。
“你看那边!”杨博文忽然指着对岸,语气里满是惊喜。左奇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对岸的山坡上种满了槐树,虽然还没到盛花期,却已是一片翠绿,风一吹,枝叶轻轻晃动,像绿色的海浪。船夫笑着说:“再过半个月,这满山的槐树都开花了,远远看去像盖了层雪,好多人专门来拍照呢。”
杨博文转头看向左奇函,眼里闪着光:“明年我们再来好不好?等槐花开满山坡,你把这满山的景色画下来,我帮你调色。”左奇函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不用等明年,等咱们回去,我就把今天看到的景色画下来,再添上你刚才指对岸的模样,还有这乌篷船,也算把古镇的春天留住了。”
船靠岸时,已近正午。两人沿着河岸往回走,路过一家茶馆时,杨博文忽然想起兜里的槐花糕,拉着左奇函走了进去。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杯绿茶,把槐花糕拿出来放在盘子里。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糕点上,槐花瓣的纹路清晰可见,咬一口,清甜的香气在嘴里散开,带着点温热的暖意。
“比昨晚刚蒸好的还好吃。”杨博文咬着糕点,眼睛弯成了月牙。左奇函看着他嘴角沾着的碎屑,伸手替他擦掉,指尖轻轻蹭过他的唇角:“喜欢的话,回去再做,巷口的槐树再过一个月也该开花了,到时候咱们摘些新鲜的,多蒸几笼。”
茶馆外传来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杨博文忽然想起什么,拉着左奇函起身:“我去买两串糖葫芦,你在这儿等我。”没等左奇函回应,他就跑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人群里。左奇函坐在窗边,看着他跑远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手里把玩着刚才买的香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槐香,忽然觉得,所谓的圆满,不过就是这样——有喜欢的人在身边,有想看的风景,有能一起分享的甜,日子像这杯温着的绿茶,淡而不涩,余味悠长。
没过多久,杨博文就举着两串糖葫芦跑回来,额角带着点薄汗:“老板说这是最后两串,还好赶上了。”他把一串递给左奇函,自己咬了一颗,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忍不住眯起眼睛。左奇函看着他满足的模样,忽然凑过去,在他嘴角轻轻咬了一口,尝到了糖葫芦的酸甜,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槐香。
“你干什么?”杨博文脸颊一红,伸手推了他一下,却被左奇函抓住手腕,拉进怀里。左奇函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声音里满是笑意:“尝一下糖葫芦甜不甜,顺便……尝一下你甜不甜。”
茶馆里的老钟轻轻敲了两下,阳光透过窗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铺着蓝布的桌面上,和桌上的绿茶、糖葫芦、香囊一起,构成了一幅满是生活气息的画。窗外的槐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香气,像是要把这温柔的时光,永远留在这个春天里。
等他们离开古镇时,杨博文的背包里装着晒干的槐花瓣、手工香囊,还有左奇函画了半幅的老槐树素描。槐米趴在航空箱里,睡得正香,尾巴偶尔轻轻晃一下。左奇函握着方向盘,时不时侧头看一眼身边的人,杨博文正低头翻看相机里的照片,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下次我们去南边的古镇吧,听说那里的槐树是紫花的。”杨博文忽然开口,眼里满是期待。左奇函笑着点头,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好,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
车子驶离古镇,后视镜里的青石板路、老槐树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视野里。但杨博文知道,这些关于槐树、关于陪伴的记忆,会像巷口老槐树上的年轮,一圈圈刻在时光里,和身边的人一起,慢慢酿成岁月里最甜的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