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小巷恢复了雨后的宁静,只有屋檐偶尔滴落的水珠发出清脆的声响。锁好店门,杨博文转过身,自然地牵起左奇函的手。两人指尖相扣,腕上的新银镯在月光下交映出柔和的光晕。
“累了没?”左奇函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杨博文的虎口,那里有常年握笔和搬货留下的一层薄茧。
“还好。”杨博文摇摇头,借着路灯看着左奇函依然有些发红的眼角,心里软成一片。今天见了舅舅,左奇函情绪波动不小,但更多的是释然和圆满的喜悦。“今天高兴吗?”
“嗯。”左奇函重重点头,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喟叹,“像做了场梦一样。看到舅舅身体硬朗,还……还那么记挂我,心里那块空了的地方,好像一下子被填满了。”他顿了顿,侧头看着杨博文,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而且,现在有你在身边。”
杨博文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两人并肩走在回出租屋的短巷里,脚步声在静谧中回响。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小店照常开门营业,左奇函依旧在后厨研究他的新甜品,杨博文守在收银台前算账招呼客人。但有些东西,又确实不一样了。
左奇函给舅舅打了电话,约好每月至少去看望一次。舅舅有时会溜达过来,带些自己种的蔬菜,或者老家捎来的土产,就坐在店里角落的小桌子旁,看着他们忙活,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左奇函在他面前,偶尔还会流露出几分少年时代的依赖,缠着他讲母亲年轻时的事,或者炫耀般地说杨博文又研究出了什么受欢迎的新饮品。
舅舅总是笑眯眯地听着,目光偶尔掠过他们手腕上几乎从不离身的银镯,了然而欣慰。
翻新小店的计划也被提上日程。左奇函兴致勃勃地画了草图,拉着杨博文讨论到深夜。他们决定不动大结构,只是重新粉刷了墙壁,换上了更温暖的灯光。左奇函养的那些多肉植物被搬到了窗边,层层叠叠,生机勃勃。墙上真的挂上了照片,从少年时代模糊的合影,到后来开店时的留念,再到最近一次去看舅舅时三人的合照,时光的轨迹静静流淌。
最让左奇函得意的是,他硬是在原本略显拥挤的储物间上方,隔出了一个小小的阁楼。空间不大,只够放一张软塌和一个小茶几,但开了一扇天窗。天气好的夜晚,可以躺在那里看星星。
一个初冬的午后,阳光正好。杨博文被左奇函拉上小阁楼。阳光透过天窗玻璃,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左奇函变戏法似的拿出两个厚厚的坐垫,又泡了一壶热茶。
“怎么样?我这儿弄得不赖吧?”左奇函盘腿坐下,一脸求表扬的神情。
杨博文环顾这个充满左奇函心意的小小空间,心里被暖意填满。他点点头,接过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很好,像个小巢。”
“以后冬天我们可以在这儿晒太阳,夏天可以看星星。”左奇函凑过来,脑袋靠在杨博文肩上,满足地叹了口气,“哥,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我们的家。杨博文心里默念着这几个字,侧头蹭了蹭左奇函柔软的发顶。从很多年前那个分他半块面包、为他挡住恶意的少年,到如今这个为他打造一方小小天地、许下一生承诺的男人,时光兜兜转转,他们终究没有走散。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银镯,“函”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左奇函手腕上刻着“文”字的那个。
左奇函感应到他的动作,抬起头,四目相对,无需多言,笑意便从眼底蔓延开来。他凑近,在满室暖阳和茶香中,吻出杨博文一个轻柔而缠绵的吻。
阁楼下,偶尔传来客人进出时清脆的风铃声,和小城远处模糊的市声。这些声音,与阁楼上的静谧温暖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他们平凡却坚实的日常。
玻璃罐里的旧银镯静静地躺着,见证过青春期的依偎与别离,如今安然地守护着此刻的圆满。而腕上的新镯,带着缠绕的枝蔓和彼此的名字,在日复一日的相伴中,被岁月打磨出更温润的光泽。
他们的故事,确实没有轰轰烈烈,就像这冬日午后的阳光,不灼人,却足够温暖余生。细水长流,镯在人在,这便是最好的结局,也是最好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