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的雨来得猝不及防,傍晚时分,豆大的雨点砸在小店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杨博文正趴在收银台边算账单,笔尖忽然顿住——窗外站着个穿高中校服的男生,眉眼竟有几分像年轻时的左奇函,正犹豫着要不要进来躲雨。
“进来吧,雨这么大。”杨博文扬声喊了一句,顺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男生局促地走进来,连连道谢,目光扫过店里的货架,又落在杨博文手腕的银镯上,愣了愣神。
这时左奇函从后厨端着两碗姜汤出来,看见陌生男生,眉头瞬间拧起,不动声色地走到杨博文身边,把姜汤塞给他,又朝男生递了另一碗,语气客气却带着距离:“先暖暖身子。”
男生接过碗,小声说:“谢谢老板,我等雨小了就走。”他喝了口姜汤,忽然看向左奇函:“叔叔,你手腕上的银镯……和我见过的一对很像,也是刻着字的。”
左奇函握着杨博文的手紧了紧,杨博文倒笑了:“是吗?这是我们俩的,他的刻着‘文’,我的刻着‘函’。”
男生眼睛一亮:“我之前在旧相册里见过!我舅舅高中时也有个刻字银镯,好像是和他好朋友一起打的……”
这话让两人都顿住了。左奇函的舅舅,正是当年在学校里默默帮过他的人——那时候他父母离异,被同学孤立,是舅舅每天陪他吃饭,还和他一起打了对廉价的木镯,刻着彼此的名字。后来舅舅搬家,两人断了联系,他打这对银镯时,也藏着对当年那份温暖的执念。
“你舅舅叫什么名字?”左奇函的声音难得带了点急切。
男生报了名字,左奇函和杨博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真的是他。
雨停后,男生留下了舅舅的联系方式。晚上关店后,左奇函拿着手机,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半天没动。杨博文看出他的紧张,握住他的手:“别怕,这么多年了,他肯定也想着你。”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边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左奇函喉结动了动,轻声喊了句“舅舅”。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激动的声音:“小左?真的是你?”
挂了电话,左奇函眼眶有点红,转身抱住杨博文:“哥,我找到他了。”
“我知道。”杨博文拍着他的背,“等周末我们去看他好不好?”
“好。”左奇函埋在他颈间,声音闷闷的,“以前是他陪着我,现在有你,还有他,真好。”
周末去见舅舅时,老人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和手腕上的银镯,笑着叹了口气:“早就觉得你们俩不对劲,当年小左总跟我提你,说有个哥哥对他可好了。”
杨博文愣了愣,转头看向左奇函。左奇函耳尖微红,挠了挠头:“那时候你总帮我挡霸凌的人,还分我半块面包,我就跟舅舅说,以后要一直跟你在一起。”
原来早在很久之前,这份羁绊就扎了根。
从舅舅家回来的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左奇函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新的银镯,比原来的更精致,“文”和“函”字周围刻着缠枝纹,扣在一起正好是个完整的圆。
“我重新打的。”左奇函握住他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换下旧镯子,“以前的是执念,现在的是一辈子。”他又把自己的旧镯子换下,戴上新的,两个银镯相击,声音比以前更清脆。
杨博文看着腕上的新镯子,又看向左奇函认真的眉眼,忽然踮脚吻了吻他的唇。“一辈子。”他轻声说。
左奇函收紧手臂,把他紧紧抱在怀里。路边的桂花落了下来,沾在两人的发间。腕上的银镯泛着暖光,缠枝纹缠绕着彼此的名字,再也分不开。
回到小店时,杨博文把旧镯子放在收银台的玻璃罐里,旁边还放着两人的合照、第一次一起赚的零钱、舅舅送的平安符。这些细碎的温暖,拼成了他们的余生。
晚上打烊后,左奇函从背后抱住正在锁门的杨博文,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哥,以后我们把小店翻新一下,再隔个小阁楼,好不好?”
“好啊。”杨博文笑着点头,“再摆几盆你养的多肉,窗边放个小沙发,冬天可以晒太阳。”
“还要挂我们的合照在墙上,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家店的两个老板,是彼此的。”左奇函低头,吻了吻他腕上的银镯。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小店的灯光映着玻璃罐里的旧镯子,也映着腕上崭新的羁绊。他们的故事,没有轰轰烈烈,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和刻在银镯上、藏在心底里的,一辈子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