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煎蛋的香气、账本的字迹和少年刷题的沙沙声里溜得飞快。左奇函的钢笔换了三支笔芯,柜台上的小雏菊枯了又换,转眼就到了他高中毕业的那天。
杨博文特意关了店,去学校门口等他。红色的毕业横幅在风里飘,穿着校服的学生涌出来,左奇函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香樟树下的人,书包往肩上一甩,拨开人群就冲了过去。
“博文哥!”他喘着气,手里攥着皱巴巴的毕业证书,眼睛亮得像夏夜的星,“我毕业了!”
杨博文笑着递过一瓶冰汽水:“恭喜,毕业了就不是小屁孩了。”
“早就不是了。”左奇函拧开汽水喝了一口,忽然牵住他的手——这次没有攥衣角,没有偷偷摸摸,而是十指紧扣,力道稳而坚定,“博文哥,我们去逛街。”
两人并肩走在热闹的街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左奇函的手暖暖的,时不时晃一下相握的手,像是在炫耀什么。路过之前常去的巷口,张姨探出头笑:“小左毕业了?现在敢光明正大牵博文的手啦?”
左奇函脸一红,却没松手,反而把杨博文的手攥得更紧:“张姨,我要和博文哥一直在一起。”
杨博文侧头看他,少年脸上是藏不住的认真,他嘴角弯起,轻轻“嗯”了一声。
回到店里,左奇函把毕业证书摆在柜台最显眼的地方,挨着那束刚换的小雏菊。“博文哥,”他转过身,眼神郑重,“之前说的话,我没忘。我喜欢你,想和你一起开店,一起过日子。”
杨博文走过去,抬手抚上他的脸颊——这一年少年长了不少,肩膀也宽了,眉眼间的稚气淡了些,却还是那双会追着他跑的小狗眼。“我也是。”他轻声说。
左奇函的眼睛瞬间红了,伸手把他紧紧抱住,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声音带着点哽咽:“博文哥,我等这句话等了好久。”
“我也是。”杨博文拍着他的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之后,左奇函没立刻找工作,而是陪着杨博文打理小店。他学收银、学做菜,以前连青菜都洗不干净的少年,渐渐能做出像样的红烧肉。有客人来,他会笑着迎上去,熟练地记下单子,再也不是那个只会递纸巾的小帮工。
这天打烊后,左奇函神秘兮兮地拉着杨博文往巷口走。巷口的路灯下,摆着一个小小的蛋糕,上面插着两根蜡烛。“我攒钱买的,”他挠挠头,“庆祝我们正式在一起,也庆祝我成为博文哥的合伙人。”
杨博文看着蛋糕上“博文&奇函”的字样,心里一暖。两人吹灭蜡烛,左奇函切了一块递到他嘴边:“尝尝,甜不甜?”
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杨博文看着眼前的少年,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店门口见到他的样子——背着双肩包,头发乱糟糟的,递来一个热红薯。不过才几年,那个小屁孩就长成了能替他遮风挡雨的人。
“甜。”杨博文笑着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左奇函顺势蹭了蹭他的手心,像只满足的小狗,又立刻牵住他的手往回走。夜色温柔,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紧紧靠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
小店的招牌后来换了新的,写着“博文&奇函的小馆”。每天清晨,还是会有少年拎着早餐跑进来,只是这次,他会毫无顾忌地抱住店主,在他耳边说一句:“博文哥,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