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副武装的日本兵身着卡其色上衣领口黄色,军帽檐黄色绘边,举着枪哗啦啦来势汹汹闯进商会办公室。
温时予正在处理文件,办公室其他同事都被这突来的阵仗吓到,个个腿脚发软,恨不得躲起来。
保镖展辉立马挡在温时予前面,敏捷掏出毛瑟手枪指着不速之客。
日本兵也刷的一下支起十几枝刺枪。气氛剑拔弩张。办公室有人胆小尖叫起来,场面开始变的混乱。
为首带队的正是日军军长川崎绪。此人眼睛不大,鼻子下面留小撮胡子,眼神透着一股子阴冷杀气。
僵持了一会,川崎绪大手一挥说了一句日语后十几枝枪口不再对着温时予。
“什么风将军长吹来了,稀客?”温时予翘起二郎腿,唇边叼着枝大前门香烟,一呼一吸间,烟雾缭绕。
他知道川崎绪会来算账只是不知道这么快来。
“温会长恭喜。”生硬的中文。
川崎绪大大咧咧拖过张红木凳子,坐在温时予对面。“明人不说暗话,我的货怎么还没到,你知道的我们大日本帝国很重视这批货。”
温时予冷笑,眼神锐利如刃,:“釜底抽薪玩的不错嘛。自导自演的戏挺精采。”
“八嘎牙路,你滴,胡说八道什么,我说要我的货。”川崎绪大怒,啪的一声站起来拍桌,吃亏在中文不好,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
温时予不急不慌,大力拍掌,“展超,去,把证人带上。”
没有把握的事情,温时予从来不做。
没一会展超带着一个精壮汉子,川崎绪一头雾水。“什么证人?”
汉子小麦肤色,肌肉发达声音响亮:“我本是码头工人,会些拳脚功夫,所以会长安排我带队护送日本人的精盐,船上另外还有七个日本人同行。开始几天相安无事,只是船行至出海口时,远远看见一大船越来越近,船长鸣笛警告无用。没一会,盐船上的日本人竟然拿刺刀开始反杀我们,我打不过,见情况不对跳海了。幸得小时水性好,游到了船底。躲过一劫。”
“你想表达什么八嘎,你们一伙的。”川崎绪气急败坏打断谈话,怒气冲天提枪直指汉子的脑袋。
展超温时予也同一时间拔枪,气氛降至冰点。
“你敢动一个试一下,这里可不是你日本帝国,由不得你胡来。阿依继续说。”温时予示意汉子继续说。
“我亲眼看见日本人杀光船上的人,将货搬上另外一个船。然后又稀里哗啦搬下几个穿着日本衣服的死人丢到我们船上扬长而去。”
“我游了好久才回到码头,怕惹祸上身一直躲躲藏藏不敢让人知道我还活着。”后面的事就是沈南会长让位,温会长经过调查找到了他。
温时予将枪拍在桌上,出言警告川崎绪:“请回吧。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纸是包不住火,温某人不想知道你们日本想耍什么阴谋诡计,但惹上商会的事情,就别怪温某人心狠手辣,这里是大清帝国,北平设有英美法租界,军事法庭,还轮不到小小一个弹丸之国在此胡作非为杀抢掠。”
“闹大了捅到军事法庭上 ,到时你也吃不了兜着走。中国有一句古话叫见好就收。请回。”
“八嘎”
温时予反问“还是你想在商会,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再杀害中国人?”
跟川崎绪的梁子这下算是彻底结下了。
川崎绪当场气的脸都黑了三分,理亏又无可奈何只好带着一群兵又轰轰烈烈走了。
劫后重生办公室的其他人这才敢从桌子底下起来,商会内部顿时响起阵阵热烈的掌声。
温时予松了一口气,平复好心情,挂上笑容缓缓道“辛苦大家了,今天温某人第一天上任,早点干完活,春华楼宴请各位。大家一起去,可以自带家属哦。”
又是掌声不断。这波操作直接赢了人心,当然也没忘记那个汉子,直接升职当众奖银元一百。汉子笑的见牙不见眼,连说以后会加倍努力干活。
宴会上大家轮番敬新会长的英勇,一杯又一杯红酒下肚,再能喝温时予也有些顶不住。剩下的酒展超替他挡了。
酒足饭饱后,众人离席。展超扶着温时予走至车前,看着他弯下腰干呕,有些心疼。
“少爷。还好吧?”
展超是被温时予救回来的。三年前,他还是一名帮派混混街上讨生活,替人收高利贷做打手。有一次失手被江湖仇人打的昏死过去,倒在小巷子。恰好温少爷路过,救了他还给他工作。
这份恩没齿难忘。
“没事。”温时予又呕了一会,才缓过神,这洋鬼子的酒真难喝。
他摇摇晃晃说“走,回去温府。”
“温府还是?”展超欲言又止。
“算了,还是别回温府了,等一下娘看见我喝的大醉,又该唠唠叨叨了。”温时予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娘念叨个不停。
展超立马懂了。将少爷扶进车,驶往清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