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一拳废了飞虹山庄淬体七重护卫的消息,像颗炸雷砸在青云城心湖,瞬间掀翻了满城议论。
最初还有人拍着桌子喊“不可能”,可当赵刚被抬回山庄时那断骨穿肉的惨状、城西茶摊里目击者唾沫横飞的描述、连白家公子白玉京被问及此事时都只噙着笑不否认——所有质疑都成了泡影,风向一夜之间彻底变了。
“沈家这是要起势了?当年沈老爷子的威风,难不成要在这小子身上找补回来?”
“以前都当他是个任人拿捏的软蛋,原来全是装的!这份隐忍,怕是早就憋着大招呢!”
“飞虹山庄这回脸都丢到城外了,岳清荷那眼高于顶的性子,不得气炸了肺?”
“淬体五重能打赢七重,这天赋哪是‘不错’?怕是比城主府那位小天才,也差不了多少!”
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把这事编进了新段子;街头巷尾间,连挑着担子卖菜的都在聊“沈默”这名字。他从人人可欺的“废柴”,一夜成了青云城年轻一辈里最扎眼的存在——既让人眼红,更让人忌惮。
城西那间爬满青苔的破旧小院,依旧是两扇旧木门紧闭,可再没人敢往门墙上扔烂菜叶。如今路过的人都绕着走,那院子像头蜷着爪子的凶兽,虽没露獠牙,却透着股让人不敢招惹的冷意。
飞虹山庄里,空气却像浸了冰。
深处那间摆着青瓷瓶、挂着墨竹图的书房里,岳清荷站在案前,素白的手指死死掐着梨花木桌沿,指节泛白,桌面竟被捏出几个浅坑。底下跪着的管家头埋得快贴地,后背的衣料早被冷汗浸得透湿,浑身抖得像筛糠。
“废物!一群废物!”岳清荷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压着满肚子的火气,“一个淬体七重的护卫,被那个以前任人欺负的东西一拳打废?我飞虹山庄的脸面,都被你们这群蠢货丢光了!”
管家忙不迭地磕头,额角撞在青砖上“咚咚”响:“小姐息怒!那沈默真的邪门!他身上的劲绝不止淬体五重,赵护卫……赵护卫是被他一拳震碎了经脉啊!”
“够了!”岳清荷厉声打断,美眸里淬着寒光,“沈默……倒是我看走了眼。可他以为废了我飞虹山庄的人,这事就能算了?”她深吸一口气,指尖的力道松了些,眼底却掠过一丝阴狠的算计,“看来,得让大哥提前出关了。还有,去给黑风帮传个话——他们不是一直想攀我们的关系吗?现在,给他们个立功的机会。”
同一时间,青云城城主府的议事厅里,气氛却平和得多。
身穿紫色锦袍的司徒雄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儒雅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藏着几分兴味。他听着手下的汇报,眉梢微微一挑:“哦?沈家那小子,竟有这般本事?”
站在下首的幕僚躬身道:“城主,此子突然冒头,怕是要打乱城中的平衡。飞虹山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白家那边似乎也对他有意思,我们要不要……”
司徒雄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平衡?这青云城的平衡,早就该动一动了。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这样,三日后我在府里设个宴,一来款待慕容公子和苏大家,二来也给那沈默发份请柬——我倒要亲眼看看,能搅起这么大动静的,是个怎样的少年人。”
“属下明白!”
城西的小院里,却半点没受外界的影响。
沈默依旧天不亮就起身练功,院子里的青石地上,被他的脚掌磨出了一圈浅痕。他正试着把体内的内力拧成细流,指尖凝着一缕淡淡的白气,落在院角的老槐树上,树皮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细纹。阿九端着早饭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看了会儿,悄悄把手里的粥碗往旁边挪了挪,怕热气扰了他。
这些天,连门口送东西的商户都多了——以前见了沈默就绕着走的粮油铺老板,现在每天早上都提着米袋往门口放,还特意把最好的精米挑出来;隔壁的布庄老板娘,更是把新织的细布叠得整整齐齐,连门都不敢敲,只敢在门口轻声喊一句“沈公子,布放这儿了”。
沈默没拒绝,也没多言,只让阿九把东西收着,该给的钱一分不少。他知道,这平静是用拳头换来的,可也只是暂时的——飞虹山庄的仇、幽冥教的影子,都像悬在头顶的刀,逼着他必须更快地变强。系统面板上的“淬体五重(78%)”还在慢慢涨,可他总觉得不够快。
这天下午,沈默刚收了功,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不是以往送东西的轻手轻脚,而是带着几分刻意的沉重。
第一波脚步声停在门口,一个粗哑的声音隔着门喊:“沈公子,我家少庄主岳凌霄出关,明日午时在观云楼设宴,请您务必赏光!”话音刚落,一份烫金的请柬从门缝里塞了进来,那声音的主人像是怕沾染上什么,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声飞快地远了。
沈默捡起请柬,指尖触到那冰凉的金粉,眉梢微挑——岳凌霄,岳清荷的大哥,飞虹山庄年轻一代的头面人物,据说早就突破了淬体境,到了开脉期。这宴,哪是“赏光”,分明是鸿门宴。
还没等他细想,第二波脚步声又到了。这次的脚步轻缓,门外传来一个客气的声音:“沈公子,城主大人三日后在府中设宴,特请您赴宴,这是请柬。”一份盖着城主府朱红大印的请柬被轻轻放在门口,那管事还隔着门拱了拱手,才转身离开。
司徒雄也注意到自己了?沈默拿起请柬,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印鉴,眼神深了些。
紧接着,第三波脚步声来了,这次带着点轻快。一个熟悉的声音笑着喊:“沈公子,我家白公子说明晚在醉仙楼备了酒,请您务必来一趟,说是有要事跟您商量。”正是白玉京身边的小厮,把一份素雅的竹纹请柬从门缝里塞进来,又笑着说了句“我家公子等着您”,才蹦蹦跳跳地走了。
三份请柬,摊在沈默手里,薄薄的纸却压得人手心发沉。
飞虹山庄的威逼,城主府的试探,白家的“要事相商”——青云城最顶层的三方势力,用三张请柬,把他拽进了漩涡中心。
去还是不去?先去哪家?
这哪是赴宴,分明是选路。一步错了,或许就是万劫不复。
阿九端着水走过来,看见他手里的请柬,小脸上立刻爬满了担忧,抓着他的袖子轻声问:“他们……都要你去吗?会不会有危险?”
沈默抬头,看向院外——天边的乌云正慢慢压过来,像是要下大雨。他却忽然笑了,指尖把三份请柬叠好,塞进怀里。
危险?当然有。
可这江湖,本就是刀光剑影里闯出来的。躲是躲不掉的,不如迎上去看看。
他揉了揉阿九的头,语气平静,却透着股笃定的劲儿:“没事。正好,我也想看看,这青云城的天,到底有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