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剑显威
春日的藏剑山庄,处处透着生机。庭院里的牡丹开得如火如荼,廊下悬挂的红灯笼换了新的绸面,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酒香——一年一度的“论剑大会”即将开幕,江湖各派的弟子们陆续抵达,一时间,山庄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沈砚秋本不想掺和这场热闹,他更愿意待在书房里,对着账本和算盘,把府里的收支一笔笔算得清清楚楚。可叶临渊却不同意,非要拉着他出席。
“你是我的夫郎,这般重要的场合,怎能缺席?”清晨,叶临渊坐在梳妆台前,亲自为沈砚秋整理衣领。他的指尖轻柔,拂过沈砚秋颈间的布料,带着淡淡的松木香,让沈砚秋的脸颊微微发烫。
“可我不会剑法,去了也只是凑数,万一给你丢人怎么办?”沈砚秋小声嘀咕,目光落在镜中两人的倒影上——叶临渊穿着一身月白劲装,腰间束着玉带,衬得身姿挺拔;而自己穿着青色长衫,怀里揣着算盘,怎么看都像个跟在主子身后的账房先生。
“你会音攻。”叶临渊转过身,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笑意,“长歌门的‘宫商角徵羽’,足以乱人心神,比寻常剑法更有用。再说,有我在,谁敢让你丢人?”
沈砚秋被他说得心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去了论剑台。
大会当日,阳光明媚,论剑台周围挤满了人。叶临渊作为藏剑山庄的主人,坐在高台正中的位置,白衣如雪,轮椅旁搁着那柄泛着冷光的长剑。沈砚秋坐在他身侧,鼻梁上的水晶镜在日光下泛着微光,手里紧紧攥着象牙算盘,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他怕有人趁机对叶临渊不利。
比试很快开始,各派弟子轮番上场。有的招式刚劲有力,有的剑法灵动飘逸,台下不时传来阵阵喝彩声。沈砚秋看得津津有味,手指下意识地在算盘上轻轻拨动,像是在为台上的弟子“算”着招式的优劣。
轮到叶家旁支一位青年上台时,场上的气氛忽然变了。那青年穿着藏青色劲装,身形魁梧,手里握着一柄重剑,目光却没有看向对手,而是直直地指向了高台上的叶临渊,朗声道:“久闻三公子年少时剑法卓绝,是藏剑山庄百年难遇的奇才。今日论剑大会,高手云集,不知三公子可愿赐教一二,让我们开开眼界?”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叶临渊身上,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好奇,有人质疑,还有人带着看好戏的神色。
叶临渊神色不变,指尖轻轻摩挲着轮椅扶手,淡淡开口:“多谢这位贤弟抬爱。只是我腿有旧疾,不便动武,恐会扫了大家的兴。”
“旧疾?”青年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可我却听说,三公子近日常在后院剑庐练剑,身手依旧矫健。莫非是怕了?还是说,当年的威名,本就是徒有虚名?”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沈砚秋怒极,刚要开口反驳,却被叶临渊按住了手。
“别冲动。”叶临渊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他是故意激怒我,我自有计较。”
沈砚秋虽满心不满,却还是点了点头,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握紧了手里的算盘——他知道,叶临渊自有分寸。
可没等叶临渊再开口,那青年竟突然纵身跃下高台,手中重剑直指叶临渊,气势汹汹地扑了过来!“既然三公子不肯动手,那我就只好‘请’三公子赐教了!”
“保护三公子!”护卫们惊呼一声,纷纷拔刀上前,想要拦住青年。
电光火石间,沈砚秋猛地拨动算盘,算珠碰撞的清越声响瞬间化作无形的音波,朝着青年荡开。青年正全力扑向叶临渊,突然被音波震得头晕眼花,身形不由自主地一滞,动作慢了半拍。
就在这刹那,叶临渊长身而起!他左腿稳稳地落在地上,没有丝毫迟疑,右手握住轮椅旁的长剑,“唰”地一声出鞘,剑光如电,直指青年的咽喉。那速度之快,力道之狠,让全场的人都惊呆了。
青年脸色惨白,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尖,吓得浑身发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三公子饶命!三公子饶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该冒犯您!”
全场死寂,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所有人都看着高台上的叶临渊,眼神里满是敬畏——原来,藏剑三公子的剑法,从未退步!
叶临渊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青年,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我叶临渊,虽常年坐于轮椅,却也容不得旁人轻辱。藏剑山庄的威名,更不是你能随意诋毁的。今日饶你一命,若再敢放肆,休怪我剑下无情。”
“是!是!谢三公子饶命!”青年连滚带爬地起身,不敢再多看叶临渊一眼,狼狈地挤出人群,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叶临渊收剑归鞘,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一剑只是幻影。他重新坐回轮椅,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仿佛刚才那个气势凌厉的人不是他。
沈砚秋看着他,眼底满是骄傲。刚才叶临渊拔剑的瞬间,剑光映在他的眼里,让他心跳加速,比自己算清了一笔难搞的烂账还要激动。
“你刚才那一剑……”待人群散去一些,沈砚秋凑到叶临渊身边,小声问道,语气里满是好奇,“转了多少度?比话本里写的怎么样?”
叶临渊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转了二十三度,比话本里写的快了半息,力道也强了一成。”
沈砚秋也笑了,伸手拨动算盘,算珠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这么厉害,至少值一百两。”
“好,赏你。”叶临渊将手中的长剑递到沈砚秋面前,剑柄上刻着的“临渊”二字清晰可见,“往后,我的剑,就交给你来保管。”
沈砚秋接过剑,指尖触到冰凉的剑柄和上面的刻字,心头一热。他握紧剑柄,抬头看向叶临渊,眼神坚定:“好,我替你保管。往后,我不仅替你算账,还替你盯着,谁敢动你,我就用这剑,让他血溅当场!”
叶临渊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他伸手,轻轻握住沈砚秋的手,两人的手指交叠在剑柄上,温暖的温度传递过来,让彼此都觉得格外安心。
阳光洒在高台上,映着两人的身影,也映着那柄象征着藏剑威名的长剑。沈砚秋低头看着剑柄上的“临渊”二字,又看了看身边的叶临渊,忽然觉得,这论剑大会,来对了。因为他不仅看到了叶临渊的风采,更明白了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他们是彼此的依靠,是能并肩面对一切风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