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尽力而为。”阿沅回答得谨慎。
乌云夫人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很好。我们野牛氏族,也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跟着商人,终究是漂泊无根。不如留下来,为我做事,我保你在野牛氏族有一席之地,比跟着那个朝不保夕的异族武士强得多。”
这是直接的招揽,带着毫不掩饰的离间。
阿沅心中一震,抬起头,迎上乌云夫人的目光,清晰而坚定地回答:“多谢夫人厚爱。但我与纪伯宰同生共死,绝不会背弃。商队于我亦有收留之恩,不敢或忘。”
乌云夫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微冷:“倒是重情义。可惜,情义在这草原上,有时候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她没再说什么,转身带着人离开了。
苏日娜看了阿沅一眼,眼神复杂,低声道:“你好自为之。”
阿沅站在原地,能感觉到背后投来的各种目光。有佩服她胆量的,也有嘲笑她不识抬举的。她攥紧了手中的炭笔,指尖微微发白,但脊背挺得笔直。
她知道,拒绝乌云夫人,等于明确站到了野牛氏族某些势力的对立面。但这不能退。一旦退了,她和纪伯宰之间那用性命换来的信任与羁绊,便会产生裂痕,也会让依姜夫人觉得她可以轻易被收买。
傍晚,营地燃起篝火。阿沅避开喧闹的人群,独自坐在一处草坡上,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风吹起她的发丝,带着草原夜晚的凉意。
突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带着嚣张的气焰。阿尔斯楞带着几个护卫,骑着马径直冲到她面前,勒住缰绳。
“听说,你拒绝了我乌云姨母的好意?”阿尔斯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带着嘲弄和怒意,“给脸不要脸的贱婢!真以为那个纪伯宰能护你一辈子?他不过是我奚野部族的一条狗!”
阿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马背上那个暴躁的少主。她的眼神里没有了最初的恐惧,只有一种沉静的、如同湖水般的冷意。
“纪伯宰是勇士,是射杀白毛罴的英雄。他的价值,无需靠贬低来彰显。”她的声音不大,却在夜风中清晰地传开,“至于我,我的去留,由我自己决定,不劳少主费心。”
阿尔斯楞被她这番不软不硬的话顶得一噎,尤其是听到她称赞纪伯宰,更是怒火中烧。他猛地扬起手中的马鞭,似乎想抽下去!
阿沅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怜悯他只能用暴力和地位来获取存在感。
就在这时,一个野牛氏族的传令兵疾驰而来,在阿尔斯楞耳边低语了几句。
阿尔斯楞脸色猛地一变,狠狠瞪了阿沅一眼,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最终却悻悻地收起马鞭,啐了一口:“走着瞧!” 说完,调转马头,带着人匆匆离去。
阿沅看着他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子。
她知道,麻烦不会就此结束。但她并不后悔。有些底线,必须守住。
她抬头望向王庭的方向,夜幕低垂,星辰初现。
纪伯宰,你在王庭,又面临着怎样的风浪?
我们都在各自的战场上,为了共同的未来,孤身奋战。
但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只能等待救援的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