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果然。纪伯宰不再多问。

阿沅除了照顾纪伯宰，也开始小心翼翼地探索这个院子。她手脚勤快，有时会帮商队里的人做些缝补、清洗的杂活，换取一些额外的食物或者信息。她学语言很快，不多时已经能听懂一些简单的奚野日常用语。

通过零碎的信息，他们逐渐拼凑出一些情况。

奚野部族并非铁板一块，主要由三大氏族把持：势力最盛、占据王庭主导地位的鹰羽氏族；掌控着大部分草场和牲畜的野牛氏族；以及以冶炼技术和强悍战士闻名的黑石氏族。三部族表面遵从共主“大君”的统治，但私下里明争暗斗不断。

依姜夫人的商队，主要与鹰羽氏族交易，但也和其他两部族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她似乎想在三大氏族的夹缝中，为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和话语权。而纪伯宰这把“刀”，就是她准备投入这个微妙棋局的一枚棋子。

这天傍晚，阿沅端着一碗肉汤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一丝不安。

“怎么了？”纪伯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阿沅将汤碗放在桌上，压低声音：“我听说，野牛氏族的一位少主，叫阿尔斯楞的，明天要来商队拜访依姜夫人。外面的人都在传，这位少主……性格暴烈，最好勇斗狠，在部族里是出了名的难缠。”

纪伯宰目光微凝。依姜夫人将他们安置在这里，绝不只是让他们养伤那么简单。这位野牛氏族少主的到来，恐怕就是考验的开始。

果然，第二天上午，院子外就传来了喧闹的人声和马匹的嘶鸣。透过木屋的窗户，可以看到一队奚野骑士簇拥着一个身材格外魁梧、穿着华丽皮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那人头发编成无数细辫，额间束着一条镶嵌着硕大绿松石的额带，面容粗犷，眼神桀骜，腰间挂着一把装饰华丽的弯刀，正是野牛氏族的少主阿尔斯楞。

依姜夫人亲自出迎，将他请进了主屋。

木屋里的纪伯宰和阿沅，都能隐约听到那边传来的、阿尔斯楞洪亮甚至有些嚣张的笑声和话语声。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主屋的门帘掀开，依姜夫人陪着阿尔斯楞走了出来。阿尔斯楞似乎喝了不少酒，脸色泛红，脚步有些虚浮，但眼神依旧锐利。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视，最后，精准地落在了纪伯宰和阿沅所在的木屋方向。

或者说，是落在了恰好从木屋里走出来，准备去取水的阿沅身上。

阿尔斯楞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野兽看到猎物般的兴趣。奚野族女子大多健美高挑，像阿沅这样纤细玲珑、面容清秀的异族少女，在这里确实显得格外突出。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大步朝着阿沅走去。

依姜夫人跟在他身后，面纱下的表情看不真切，并未出声阻止。

阿沅察觉到逼近的危险，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握紧了手中的水罐。

“小美人儿，哪个部族的？怎么以前没见过？”阿尔斯楞用奚野语说道，伸手就想去摸阿沅的脸。

阿沅猛地侧头躲开，用刚学会的、生硬的奚野语回答：“我是依姜夫人商队的人。”

“商队的人？”阿尔斯楞哈哈大笑，酒气喷涌，“那正好！跟我回野牛氏族，给我做个小妾，比在这里伺候商人强多了！”说着，再次伸手，这次直接抓向阿沅的手臂。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阿沅衣袖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