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闷响,木屋那并不结实的门板被人从里面猛地撞开,木屑纷飞。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阿沅身前。
是纪伯宰。
他仅仅穿着单薄的里衣,身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因剧痛和失血而苍白,但脊梁挺得笔直,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沉静的、如同暴风雪前旷野般的冷寂。他甚至没有看阿尔斯楞,只是微微侧头,对身后的阿沅低声道:
“进去。”
阿尔斯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在奚野部族,还从未有人敢如此无视他,尤其对方还是个看起来半死不活的异族伤患。
“你是什么东西?敢挡本少主的路?!”阿尔斯楞唰地抽出了腰间的弯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指向纪伯宰的鼻子。
周围的奚野骑士也立刻围了上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依姜夫人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阿尔斯楞少主,这位是我商队的客人,身上有伤,还请息怒。”
“客人?”阿尔斯楞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纪伯宰,目光在他绷带渗出的点点血迹和苍白的脸上扫过,满是轻蔑,“一个快死的废物,也配做依姜夫人你的客人?我看他是活腻了!”
他手腕一抖,弯刀带着风声,直接朝着纪伯宰的肩膀劈去!这一刀速度不快,力道却沉猛,显然是打算先给这个不知死活的男人一个教训。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重伤的男人要么狼狈躲闪,要么就会被一刀劈翻。
然而,纪伯宰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没有后退,没有格挡,而是迎着刀锋,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他的左手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阿尔斯楞握刀的手腕,向下一折!同时右肘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撞向阿尔斯楞毫无防备的胸口膻中穴!
“呃啊!”
阿尔斯楞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只觉得手腕剧痛,胸口如同被巨石砸中,一口气堵在喉咙里,眼前发黑,壮硕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退去,弯刀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周围的奚野骑士反应过来,怒吼着要冲上来时,纪伯宰已经松开了手,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刚才那一系列动作显然牵动了他全身的伤口,绷带下的血色迅速蔓延开来,他的脸色也更白了,但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漠然,看着捂着胸口剧烈咳嗽的阿尔斯楞。
仿佛刚才出手的,根本不是他。
整个院子一片死寂。
只有阿尔斯楞粗重的喘息和咳嗽声,以及纪伯宰压抑着的、轻微的吸气声。
依姜夫人面纱后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阿尔斯楞好不容易顺过气,抬起头,惊怒交加地看着纪伯宰,眼神中除了愤怒,更多了一丝惊疑不定。他自诩勇力,在年轻一代中罕逢敌手,却被一个重伤垂死的人一招制住,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你到底是谁?!”他嘶声问道。
纪伯宰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眼,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位野牛氏的少主。那目光深处,是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足以冻结血液的杀意。
阿尔斯楞被这目光一刺,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纪伯宰这才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用的是阿尔斯楞能听懂的通用语:
“动她,先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