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夜热得发闷,空调外机在楼道里嗡嗡响,杨博文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手机屏幕暗了又亮,时间跳到凌晨两点十七分的时候,门锁终于咔哒响了一声。
他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腿蹲得发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玄关的灯先亮起来,左奇函被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扶着,半个身子都靠在人家肩膀上,衬衫领口解开两颗,脸颊红得不正常,明显是喝多了。
“你就是左奇函室友吧?”女生抬眼瞥他,语气熟稔得不像话,“快帮我搭把手,他喝多了吐了一路,沉死了。哦对了,厨房有没有蜂蜜?你去冲一杯,他明天醒了肯定头疼。”
杨博文站在原地没动,指尖攥得发白。下午张桂源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他还说左奇函应该是有应酬,说不定是公司安排的酒局。可照片里左奇函低头给这个女生递纸巾的样子,两个人胳膊挨得那么近,根本不是普通社交该有的距离。
“不用了,我来照顾他就行。”杨博文的声音有点哑,走过去想接左奇函,女生却往后躲了一下,皱着眉看他:“你会不会照顾人啊?他刚才在车上都睡着了,你别弄醒他。”
她熟门熟路地把左奇函扶到沙发上,甚至自然地伸手想去解左奇函的外套,杨博文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拦在她面前:“谢谢你送他回来,很晚了,你该走了。”
女生愣了愣,似乎才感觉到他的敌意,撇了撇嘴拿起包:“行吧,那我明天再来看他。对了,他胃不好,你别给他吃凉的。”
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里只剩左奇函不均匀的呼吸声。杨博文站在沙发边看了他很久,他睡得很沉,眉头皱着,应该是胃又不舒服了。换作以前杨博文早就去拿热水袋给他敷上了,可今天他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像被什么东西闷住了,连呼吸都发疼。
他去卧室拿了条薄毯子,轻轻盖在左奇函身上,没再像以前一样给他擦脸,也没去冲蜂蜜水。转身进了卧室,关上门的瞬间,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掉了下来。
他们在一起快四年了,从一起在练习室跳到大汗淋漓,到偷偷在练习室的储物柜后面分享一包薯片,左奇函从来没跟别的女生走这么近过。上次公司年会有女练习生想加他微信,他都直接把手机递到杨博文面前,笑着说“我对象管得严”。
杨博文睁着眼睛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着,第二天七点多就醒了,客厅里还没动静,左奇函应该还没醒。他轻手轻脚地换了衣服,拿上手机和钥匙就出了门,直奔张函瑞家。
开门的是王橹杰,嘴里还叼着半片面包,看见他眼睛都瞪圆了:“博文?你怎么这么早来了?”
“张函瑞和张桂源呢?”杨博文换了拖鞋走进来,眼睛还有点肿,脸色也不好看。张桂源正从厨房探出头,看见他立刻把手里的鸡蛋塞给张函瑞,擦了擦手走过来:“怎么了这是?是不是左奇函那家伙真怎么着了?”
张函瑞也从厨房出来,递了杯温牛奶给他:“先坐,慢慢说。”
杨博文捧着杯子,把昨天的事一点一点说了,从等他到凌晨,到那个女生上门时的态度,再到自己最后只给左奇函盖了条毯子就回了房间。说到那个女生一副女主人的样子使唤他的时候,张函瑞“啪”地就把手里的勺子往桌上一放:“我就说左奇函昨天不对劲!我跟张桂源在饭店门口都看见那女生挽他胳膊了,他都没推开!这种人不分留着过年啊?”
王橹杰也在旁边点头:“就是啊博文,他明知道你会等他,还喝到这么晚让别的女生送回家,这也太过分了。”
张桂源坐在旁边挠了挠头,想说点什么:“其实吧,左奇函昨天好像是跟他哥去的酒局,听说那个女生是他哥公司的合作方的妹妹,可能他是不好推脱?”
“不好推脱就可以让人家送回家?不好推脱就可以跟人挨那么近?”张函瑞瞪了他一眼,指了指厨房,“你少说两句,去把早饭做了,鸡蛋都快煎糊了。”
张桂源还想辩解,被张函瑞一个眼神瞪回去,蔫头耷脑地去了厨房。
吃完饭张函瑞就拽着杨博文出门,说要带他去散心。四个人先去了电玩城,张函瑞和王橹杰拉着杨博文打投篮机,张桂源特意去换了一筐游戏币,把所有能赢小奖品的游戏都玩了一遍,最后抱了个半人高的兔子玩偶塞给杨博文:“你上次不是说这个兔子像左奇函吗?送给你,回头你不高兴了就揍它。”
杨博文抱着兔子,终于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