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宠

七月的风裹着老冰棍的甜香从楼道窗户钻进来的时候，张桂源正蹲在客厅地板上刷宠物博主的视频，屏幕里蓝绿色的蜥蜴正慢悠悠地爬过晒台，他眼睛亮了亮，抬胳膊就撞了撞靠在沙发上扒拉乐理书的张函瑞：“瑞瑞，我们去买个爬宠呗？”

张函瑞指尖还停在和弦标记的那一页，闻言头都没抬，尾音拖得懒懒的：“你前几天刚说要养金鱼，昨天又说想养仓鼠，这次又看上啥了？”话是这么说，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等着他往下说。

“蜥蜴，你看这只蓝舌石龙子，多酷啊，”张桂源把手机举到他眼皮子底下，指尖点了点屏幕里圆溜溜的小脑袋，“老板说特别温顺，摸起来还滑溜溜的，我们养一只放书桌边上，写累了还能逗逗。”

张函瑞抬眼扫了下视频里慢悠悠吐着蓝色舌头的小蜥蜴，又扫了眼张桂源亮晶晶的眼睛，合上书的动作快得像是怕自己反悔：“等着，我去换件衣服。”

他起身的时候太急，膝盖撞在沙发扶手上闷响了一声，张桂源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伸手去揉他撞红的地方，被他拍了下手背：“笑什么笑，还不去拿钥匙，等会儿晚了人家店关门了。”

老巷里的爬宠店藏在梧桐树荫底下，玻璃门一推开就是暖融融的湿气，玻璃箱里的各色爬宠慢悠悠地挪动着，张桂源拉着他的手腕凑到最里面的箱子边，指着里头灰蓝色的小蜥蜴给他看：“你看你看，比视频里还好看。”

张函瑞其实有点怕这类凉丝丝的小动物，没敢伸手碰，就凑在玻璃边上看，鼻尖差点贴到玻璃上，眼尾垂着，看起来比箱子里的小蜥蜴还乖。张桂源偏头看他，看见他耳尖被店里的暖灯照得发粉，忽然就觉得那蜥蜴也没那么有意思了。

“你要不要摸摸？它不咬人。”老板戴着手套把小蜥蜴托出来递到他们跟前，张函瑞往后躲了半步，手指下意识攥住了张桂源的衣角。张桂源笑了笑，先伸手碰了碰蜥蜴的背，回头看他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你看，真的没事，凉丝丝的，可舒服了。”

他说着就牵起张函瑞的手，指尖裹着他的指尖，慢慢凑到小蜥蜴的背上。触感果然是凉滑的，带着点轻微的粗糙感，张函瑞眼睛一下子亮了，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手指，小蜥蜴慢悠悠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吐了下蓝色的舌头，他没忍住“哇”了一声，抬头看张桂源的时候，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

“就买这个好不好？”张桂源捏了捏他的指尖，声音放得软。

“好啊，”张函瑞点头点得飞快，又忽然想起什么，“那我们还要买晒台，买加热灯，还要买它吃的虫子……对了，它叫什么名字啊？”

“叫小瑞怎么样？”张桂源故意逗他。

“张桂源你幼不幼稚！”张函瑞瞪他，耳尖却更红了，伸手去戳他胳膊，“要叫也叫小源，你看它看起来笨笨的，跟你一模一样。”

两个人站在玻璃箱边上吵了十分钟名字，最后老板笑着递过装着蜥蜴的饲养盒：“要不叫桂圆瑞？反正你们俩名字加一块儿也挺好听。”

张函瑞没说话，低着头笑，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张桂源结了账，一只手拎着大大小小的饲养用品，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指尖蹭过他发烫的耳尖：“听见没，老板都觉得我们名字放一起好听。”

傍晚的风裹着梧桐叶的香气吹过来，张函瑞被他牵着手走在老巷里，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饲养盒，看着里面慢悠悠爬着的小蜥蜴，忽然觉得七月的风，好像比往年的都要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