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朋友

傍晚七点半的训练室空了大半，只剩零星几个练习生还在对着镜子抠动作。张函瑞把自己扔进靠墙的软垫里，像只泄了气的猫，连头发丝都透着累。他盯着天花板白炽灯的光晕，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他脑袋旁边。

一瓶拧开了瓶盖的电解质水递到他眼前，瓶身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一瓶拧开了瓶盖的电解质水递到他眼前，瓶身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张函瑞没接，只是偏过头，从下往上地看。王橹杰蹲在他身侧，背着光，轮廓被走廊透进来的光线勾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是那么看着张函瑞，手稳稳地举着水瓶。

张函瑞拖长了调子抱怨，声音黏糊糊的，这才慢吞吞伸手去接。指尖碰到瓶身冰凉的水珠时，王橹杰的手腕几不可查地转了一下，让瓶口更对准他。

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张函瑞舒了口气，把瓶子往旁边一放，人又瘫了回去。王橹杰没走，顺势在他旁边的垫子上坐下，肩膀轻轻挨着他的。两人都没说话，训练室里只剩下远处隐约的音乐声和空调运转的嗡鸣。

过了一会儿，张函瑞忽然侧过身，把额头抵在王橹杰肩头。一个很轻、很自然的动作，像倦鸟归巢。王橹杰身体僵了一瞬——非常短暂的一瞬——随即放松下来，甚至微微调整了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他没问“怎么了”，也没说“坚持一下”，只是抬起手，用指节很轻地蹭了蹭张函瑞汗湿的鬓角，抹掉一滴将落未落的汗。

张函瑞闷在他肩头说，热气透过薄薄的练习服面料。

王橹杰应了一声，停顿片刻，补了一句

张函瑞低低地笑起来，肩膀小幅度地抖动。王橹杰低头看他发顶那个可爱的旋，嘴角也向上弯起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他放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最终没有更多动作，只是让那片相贴的肌肤，持续传递着无声的、温吞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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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两人都迟到了

先探进来的是张函瑞的脑袋，头发睡得有些翘，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慌张和一丝侥幸。他身后紧跟着王橹杰，高大的身影几乎把张函瑞整个罩住，他倒是看起来镇定些，只是耳根那抹不自然的红和微微凌乱的衣领泄露了匆忙。两人一前一后，挨得极近，张函瑞的后背几乎要贴上王橹杰的胸膛。

张函瑞小声解释，王橹杰在他身后，小声附和，目光却落在张函瑞那撮顽固翘起的头发上。趁着老师转身去调音响的间隙，他极其自然地抬手，用掌心轻轻按了按那撮头发。动作很快，带着一种熟稔的、私密的亲昵，仿佛做过千百遍。张函瑞感受到头顶的温度和力道，也自然接受。

走到队伍末尾的空位。站位时，王橹杰习惯性地往张函瑞那边靠了半步，手臂外侧不经意间擦过对方的手臂，带来一点温热的触感。张函瑞低下头，借着调整站姿的动作，将身体重心微微向后，更安心地倚靠在那半步距离所营造出的、独属于两人的小小空间里。晨光恰好落在他们身上，将两个挨在一起的影子拉长，交融在地板上，分不清彼此。

他目视前方，跟着旋律，嘴角却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迟到的早晨，兵荒马乱，但身边是这个人，似乎连挨批都没那么难熬了。而张函瑞在唱出一个长音时，悄悄用余光瞥向身侧那个挺拔的轮廓，心里那点慌张奇异地平复了下去，只剩下一种踏实的、暖洋洋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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