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着俘虏回营时,暮色已浸透半边天。诸葛亮刚将魏军令牌递给参军核对,便见司马懿拎着两盏热茶过来,指尖还沾着些灶间的炭火灰:“先暖口,方才探马来报,十里外的土坡后似有魏军游骑徘徊。”
诸葛亮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抬头时正撞见司马懿眼底的思索:“粮道西侧是断崖,东侧多密林,最易被偷袭的是中间那段开阔地。”他抬手在案上铺开舆图,指尖点在标着“石泉渡”的位置,“这里有处山泉,过往运粮队常会在此歇脚,若魏军在此设伏,断的就是咱们的补给咽喉。”
司马懿俯身过来,指腹顺着舆图上的河道线滑动,与诸葛亮的指尖在“石泉渡”旁轻轻相触:“我带三百轻骑去那边扎营,白日让斥候沿粮道往返巡查,夜里在山泉附近设三处暗哨,一旦有动静就以火为号。”他顿了顿,侧头看向诸葛亮,眼底带着几分妥帖,“你在主营调度粮草,每日卯时我让信使回营报平安,免得你悬心。”
诸葛亮指尖在舆图上顿了顿,抬眼时眼底已没了方才的忧色,反倒带了点浅淡的笑意:“我已让军需营赶制了二十面信号旗,你让斥候把旗插在粮道沿途的高树上,蓝旗为‘安全’,红旗为‘有敌’,这样比火号更隐蔽些。”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个布包递给司马懿,“里面是驱寒的药饼,你夜里值哨时记得吃,别又像上次那样硬扛着。”
司马懿接过布包,指尖捏着那温热的布面,忽然伸手揉了揉诸葛亮的发顶,惹得对方耳尖微红:“知道了,军师放心。”他转身正要去点兵,却被诸葛亮拽住袖口——对方递来一把磨得锃亮的匕首,刀柄上还缠着新的麻绳:“你惯用的那把在昨日巡查时磕了个缺口,这把我让铁匠铺连夜磨好的,带着顺手。”
等司马懿领着轻骑出营时,月色已爬上营寨的旗杆。诸葛亮站在寨门旁目送,直到那队人马的身影融进夜色,才转身往主营走。刚走两步,就见两个年轻的士兵正蹲在灶间门口,借着灶火的光擦拭兵器,见了他忙起身行礼:“军师!”
诸葛亮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们手中的长枪上——枪头还沾着些白日擒敌时的血迹:“今日擒获魏军时,你们两个冲在最前面,倒是英勇。”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两袋干粮递给他们,“夜里值哨辛苦,这个拿着垫肚子,记得多喝些热水,别冻着。”
那两个士兵接过干粮,脸颊涨得通红,忙又躬身行礼:“谢军师!我们一定守好营门,绝不让魏军靠近半步!”诸葛亮笑着点头,看着他们转身跑回哨位,才继续往主营走。夜风拂过营寨的旗帜,带着些微的凉意,可他指尖还留着方才茶盏的温度,心口也暖烘烘的——知道前方有司马懿守着粮道,身后有士兵们护着营盘,这仗,便多了几分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