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集 合作

次日清晨的会议室里，落地窗将滨海晨间的柔光铺了满地，鎏金色的阳光恰好落在长桌中央的合作文本封面上。

孟聿舟推门进来时，苏柔正低头和身旁的助理核对数据，鬓边别着一枚小巧的珍珠发夹，是司沉今早出门前亲手为她戴上的。

他的目光在那枚发夹上极快地掠过，便收回视线在主位坐下，递过去签署好的前置文件，指尖相触的瞬间只有纸张传递的微凉，再无半分少年时牵手的滚烫。

讨论到关键的技术参数节点，苏柔拿着记号笔在白板上梳理逻辑，侧身时腕边滑落的细碎发梢擦过肩头，孟聿舟适时递过一支新的白板笔，两人的思路严丝合缝，连在场的团队成员都忍不住感慨，从前就听闻苏总监和孟总在业内是出了名的合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中场休息时秘书端来两杯冰饮，孟聿舟接过冰美式的瞬间，忽然想起十七岁的苏柔最怕苦，每次喝冰饮都要加足足三勺糖浆，可此刻坐在他对面的女人，正从容地喝着半糖的冷萃，眉眼间满是职场人的干练妥帖，早就不是那个围着他喊着要吃糖的小姑娘了。

签约仪式结束后的庆功酒会上，邻桌的合作方起哄让两人碰杯，孟聿舟举着酒杯迎上去，玻璃杯轻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苏柔杯中浅金色的气泡酒晃出细碎的涟漪，笑着说了一句“合作愉快”，语调里是标准的商务得体，没有半分多余的颤音。

他仰头将酒饮尽，余光瞥见会场入口处站着熟悉的身影，司沉拎着一个保温食盒朝这边挥手，苏柔眼睛瞬间亮了亮，和身边人低声致歉后便快步朝他走去。

司沉把还冒着热气的虾饺递到她手里，笑着说“算着你这会儿该饿了，特意绕去老巷口买的，还记得你以前加班就馋这口”，苏柔靠在他身边咬了一口虾饺，鲜美的汁水漫开，转头和他低声说着刚才酒会上的趣事，眼底的笑意漫出来，比手边的香槟还要明亮。孟聿舟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身边的秘书轻声提醒他晚上和联姻对象的家人约好的家宴时间快到了，他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出门前晚风卷起他的西装衣角，远处老城区的方向似乎飘来一阵隐约的红糖甜香。

他拿出手机给秘书发消息，取消了原本计划里要在老海滨小城举办的订婚旅行，转而选择了双方长辈都中意的山间度假酒店。

车子驶离会场的时候，后视镜里苏柔正被司沉护着送上车，两人的手紧紧牵在一起，嵌在傍晚的鎏金霞光里，成了他身后一道再也不会涉足的风景。

孟聿舟终于彻底松开了攥了一路的掌心，那里早就没有了十七岁那年牵着她的手时，浸满汗液的滚烫温度。

后来初秋的时候，苏柔收到了孟聿舟寄来的喜帖，烫金的字体工整得体，落款处印着他和另一个女孩的名字。

她把喜帖放进收纳柜的最上层，旁边压着当年十七岁的海边，三人一起拍的老合照，照片里的少年少女笑得眉眼张扬，如今各自在不同的人生里落地生根，长出了繁茂安稳的枝桠。

她转头接过司沉递来的热牛奶，窗外的海浪轻轻拍打着堤岸，那些沉进海底的旧时光。

司沉不在会议当中，自己也知道了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