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集 合作

温热的牛奶氤氲出轻薄的白雾，拂过苏柔的眼睫，将心底最后一点浅浅的怅然轻轻吹散。

她指尖轻轻抚过杯壁的暖意，唇角扬起一抹柔和的浅笑。

其实她早就懂了。

从今早鬓边那枚安稳的珍珠发夹开始，从会议桌上波澜不惊的对视开始，从酒会上看见司沉身影时，本能亮起的眼眸开始，她就清清楚楚明白，十七岁那场盛大又懵懂的心动，早已随着海滨小城的潮起潮落，彻底沉在了旧时光里。

孟聿舟于她而言，是年少盛夏最耀眼的一束光，是青涩年华里遥不可及的欢喜，是曾经满心满眼的期许，可终究，只是路过青春的故人。

而司沉，才是跨越岁岁年年，坚定不移留在她身边的人间烟火。

“在想什么？出神这么久。”

司沉的声音温柔低沉，带着晚风拂面的松弛感。他侧身坐在她身侧，自然抬手，替她拢了拢落在颊边的碎发，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温热，驱散了秋夜浅浅的微凉。

苏柔仰头看他，眼底澄澈干净，再无半分牵扯过往的纷乱。

“在想以前的事。”她轻声开口，语气淡然，像在诉说旁人的故事，“十七岁总觉得，喜欢一个人就要拼尽全力奔赴，以为轰轰烈烈才算不负遇见。现在才明白，最好的感情，从来都不是炙热滚烫的拉扯，而是岁岁年年的安稳陪伴。”

年少时偏爱炽热汹涌，贪恋一眼心动的惊艳，执着于得不到的遗憾。

那时的她，会为了孟聿舟的一次侧目雀跃许久，会为了他不经意的疏离暗自难过，会执着地追逐那束不属于自己的光，甘愿卑微垫底。

可年岁渐长，历经职场浮沉、人心冷暖，她终于懂得，热烈易逝，温柔长存。

孟聿舟的人生，是高楼广厦、名利棋局，是身不由己的联姻与权衡，是永远冷静自持的权衡利弊。

他的世界光鲜耀眼，却从来容不下琐碎的温柔与平凡的安稳。

而司沉的世界很小，小到满心满眼，从来都只装得下一个她。

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记得她加班饥饿时贪恋的老巷虾饺，记得她怕苦爱甜的小习惯，记得她所有的温柔与脆弱。

他从不会让她在爱意里小心翼翼，不会让她独自emo内耗，只会默默迁就、长久陪伴，把细碎的温柔，揉进她日复一日的生活里。

司沉听完，低低笑了一声，长臂一伸，轻轻将她揽进怀里。窗外海浪声声，温柔绵长，衬得室内岁月静好。

“羡慕嘛？曾经的我们？”他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又笃定，“年少都有遗憾，还好唯独你懂我，知我。”

苏柔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他干净清冽的气息，心底一片安宁平和。

那张压在收纳柜最底层的老照片，那张字迹工整的烫金喜帖，再也掀不起她心底半分涟漪。

那些年，苏柔分不清那是爱还是崇拜，周围的权利熏染下，她的三观有些扭曲，她试着找朋友倾诉自己的心声。话到嘴边却欲言又止，最后成为餐桌上谈笑。

她那么完美的小姐，接受不了，宁愿不要朋友，也不可能低下头，去倾诉自己内心的迷茫。

她再也不会是十七岁那个，追着光奔跑、满心卑微的小姑娘了。

如今的她，事业从容，心性沉稳，被爱意安稳包裹，活成了最舒展温柔的模样。

“司沉。”苏柔轻声唤他。

“我在。”

“幸好，最后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