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柔真的有苏晚想象那样坏吗?苏晚也察觉过,但她不敢确定,也不敢否定,反复猜测怀疑,直到一次次又一次的难关里,看见苏柔在一点点帮着她。
“妹妹?”苏晚坐在院子内,沈砚忙公司的事情已经连夜赶回去,更何况,这么晚,沈砚、苏晚,孤男寡女待在一起也不合适。
“妹妹?”苏晚再次念着“妹妹”,却有些生疏,喊不出口,晚风吹着树枝枝丫沙沙作响。
寒风也吹进她的身体,她感受到凉意,于是打开院子门,里面的生活用品都被整齐码放好,苏晚推开房间卧室门,里面准备了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服,床褥也被云涛铺得整整齐齐。
指尖抚过还带着皂角清香的衣料,苏晚的心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这些年她被先入为主的偏见蒙住眼,总记得苏家把她认回去,却什么都没有做,让她和保姆一样,当个可要可无的透明人,后来连她喜欢的沈砚,旁人都要说是苏柔横插一脚。
扭头看见窗边暖壶里倒出来的热水还冒着氤氲白汽,搪瓷缸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苏晚端起搪瓷缸,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也蒸开了心底沉积多年的坚冰。
她想起刚回苏家那年,是深冬,她生了场重病,高烧不退,糊涂中总感觉有人攥着她的手,给她换额头上的冰毛巾,喂她喝温热的梨水。那时候她以为是请的护工,醒了之后只看到苏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睛通红,手里还攥着没拧干的毛巾。
她却以为苏柔是来看她笑话的,对着来人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把苏柔赶了出去,现在想来,那杯梨水的清甜,好像到现在还留在舌尖。
窗外的风还在刮,苏晚捧着温热的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么多年,她像一只绷紧了刺的小刺猬,把所有对命运的不满,都下意识扎在了这个主动对她示好的姐姐身上。
旁人说苏柔抢了她的人生,抢了她的爱人,她便真的信了,把所有的善意都挡在刺外面,连人家一点点好,都不肯接。
指尖轻轻摩挲着缸壁上细密的水珠,苏晚吸了吸鼻子,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原来这么多年,苏柔一直都在,只是她自己,闭着眼睛不肯看。
苏晚在床上辗转难眠,床上的蚕丝用品十分柔顺,她却从未睡过这么好的东西,“这太舒服了。”翻了几个身,铺盖太薄,那被重物压着的心脏,得不到安心。
早上,苏晚早早起来,门口放了一个大大的包裹,那是苏柔寄过来的。
寄件人上面什么都没有写,她找了半天,也记不得是谁寄过来的。
核对门牌号,一遍,两遍,自言自语嘀咕着,“万一,是沈砚的呢?”
“门口有一个你的快递!”点击发送,配上刚拍的图片。
叮!
沈砚忙完工作,才看见,下意识皱眉,想了一会儿,“我们家很久之前都没有往那边寄过快递了。”
“应该是你的。”
“我的?”苏晚抱起包裹,试了一下,因姿势不对,手上使不上力气,便在缠满胶布的四个角抠出两个洞,一点点往里面挪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