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霓虹顺着玻璃滑过,在苏晚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她攥着身侧安全带的指尖慢慢松了松,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十几年寄人篱下的日子早就教会她闭嘴,可今天对着沈砚,她那些藏在骨头里的小心翼翼,好像碎了一块。
沈砚透过后视镜瞥她一眼,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盯着我看什么?”
苏晚猛地回神,耳尖悄悄泛了红,小声嗫嚅:“没……我就是好奇,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沈砚勾了勾唇角,熟门熟路拐进一条窄巷,巷子深处藏着一栋爬满凌霄花的老洋楼,院门口停着辆落了点灰的自行车,铁门上挂着块木牌子,写着“晚来甜”三个字。
他停好车率先下来,绕到副驾给苏晚拉开车门,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我小时候住这儿,后来我爸搬去市中心,这老房子就留着了,我闲了总过来。”
推开铁门的瞬间,满院栀子花香扑过来,院子角落摆着一张旧藤椅,石桌上放着个玻璃罐,装着满满一罐水果糖,橘色的糖纸在月光下亮得软乎乎的。
苏晚愣在原地,她长到二十岁,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院子,没有催婚的话术,没有勾心斗角的试探,连风刮过凌霄花叶的声音都慢悠悠的。
沈砚从石罐里摸出一颗橘子糖,剥了纸递到她嘴边:“试试,我妈以前总囤这个,说吃了甜,烦心事就没了。”
糖块在舌尖化开,橘子味的甜漫开,甜得苏晚眼睛又开始发涩,她含着糖,含含糊糊地开口:“你为什么……要帮我?”今天沈砚说她是“他的人”的时候,她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可她不敢信,像沈砚这样的人,怎么会愿意 pick 她这样从乡下来,一身都是棱角的杂草。
沈砚靠着石桌站着,月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他看着她,眼神认真得吓人:“苏晚,我帮你不是为了可怜你,也不是随口说说。你需要这次机会来证明自己还有用,至于你们苏家之前的恩怨,我不太想知道,我也相信你有那个能耐可以做到一个新高度。”
苏晚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你……你……谢谢你,这么帮我!”
“跟我客气什么?要客气就在工作上做点实际效果,再跟我客气。”沈砚笑了,话里话外压抑克制,忍让。
晚风卷着栀子花香吹过来,苏晚的心跳得像要撞开肋骨,她咬着糖,甜味从舌尖一直甜到心口,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把她的愿望放在心上,第一次有人说,想让她一直自由自在。
沈砚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放在她手心,钥匙带着他掌心的温度,硌得苏晚手心发痒:“这老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要是不想回苏家,就住这儿,离你新找的兼职设计公司也近。”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着急收房租,等你转正发了工资再说,实在不行,给我浇浇花扫扫地就当抵租了。”
苏晚攥着那把冰凉又温热的钥匙,眼泪又掉了下来,不过这次不是委屈的泪,是甜的,她吸了吸鼻子,抬头看着沈砚,眼睛亮得像装了满院的星光:“沈砚,你……”
“嗯?”沈砚俯身,凑近了一点,呼吸拂过她的发顶,“还有什么想问的?”
“你说……你说我是你的人,”苏晚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抬头看着他,“这句话,也算数吗?”
沈砚愣了一下,随即低低笑了出来,他伸手把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笑意,震得苏晚心口发颤:“算数,当然算数,以后也会算数。”
院外的晚高峰早就散了,巷子里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两个人渐渐重合的心跳声,苏晚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清浅的雪松味,忽然觉得,原来这样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