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坐在客厅沙发上,对着一盘摆成圆环的蘑菇和那杯颜色扎眼的奶茶,食不知味地看着早间新闻。电视里的声音成了餐厅那边低声交谈的背景音,也恰到好处地掩盖了他这边略显孤寂的进食动静。过了一会儿,玄关传来响动。严浩翔、刘耀文和宋亚轩回来了,手里拿着几个款式相同、颜色各异的小书包,显然是刚送完年纪稍大的马小祺去幼儿园回来——看来马嘉祺和丁程鑫早上是在家处理别的事情。三人换了鞋,去洗手间简单洗漱,然后走进餐厅。看到张真源独自在客厅的背影时,脚步都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各自落座。“怎么样?”丁程鑫问,给刚坐下的严浩翔倒了杯水。严浩翔接过水,点点头,声音是处理完正事后的放松:“小祺的幼儿园搞定了,环境和师资都考察过,目前看来是最合适的。不过暂时只接收了他一个,小翔和小文的年龄还得等等,或者再看看别的。”他说话时,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客厅方向,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显然对张真源那杯紫色液体和蘑菇圈依旧感到怪异。马嘉祺闻言,对严浩翔点了点头,语气真诚:“辛苦了,浩翔。”“客气什么,”严浩翔收回视线,拿起筷子,语气理所当然,“你儿子不就是我儿子?都一样。”这话引来旁边刘耀文一声轻哼,但也没反驳,只是给自己夹了块鸡肉。宋亚轩安静地吃着饭,耳朵却竖着,留意着客厅那边的动静。餐厅里的气氛因为孩子们的入园事宜稍微活络了一点,但依旧维持在一种低声、克制的范围内。大家开始安静地用餐。就在这时,门铃响了。保姆快步走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时尚,头发抓得很有型,眉眼带笑,透着一股玩世不恭的熟稔。是林墨,原主张真源那个所谓的“男闺蜜”,也是原主过去荒唐生活中臭味相投的玩伴之一。保姆显然认识他,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但想起原主曾经下过的“不准任何人拦他”的死命令,只得侧身让他进来:“林先生,请进。”林墨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仿佛进自己家一样自在。他先是对餐厅方向随意地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目光扫过桌边那几位神色各异的“男主人”时,眼底带着点不以为然的轻慢,然后目标明确地直奔客厅。“阿真!想我没?”林墨笑嘻嘻地凑过去,极其自然地就在张真源身边坐下,甚至伸手搂住了张真源一边的胳膊,姿态亲昵。张真源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半秒。原主的记忆瞬间涌入——林墨,狐朋狗友,一起花天酒地、惹是生非的“好兄弟”,也是原主负面情绪和放纵行为的助推器之一。他压下心头本能的反感和警惕,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转头,学着原主可能有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你怎么来了?”“无聊呗,找你来玩。”林墨晃了晃他的胳膊,眼睛已经瞟向张真源手里的奶茶和那盘奇怪的蘑菇,“哟,这喝的什么玩意儿?花花绿绿的。早餐就吃这个?”他语气熟稔,带着点调侃。“风味奶茶,尝尝?”张真源把杯子往他那边递了递,随即像是想起什么,“饿不饿?要吃零食吗?在我主卧,自己去拿。”林墨眼睛一亮:“行啊!还是你懂我!”他毫不客气,站起身就往楼上走,边走边问,“对了,上次说的那款新游戏,你买了没?”张真源回忆了一下,想起原主记忆里似乎是有这么个约定,便点了点头:“买了,在主机里。”“够意思!”林墨头也不回地挥挥手,轻车熟路地往主卧走去,显然对这里熟悉得很。餐厅里,空气几乎凝固了。丁程鑫拿着汤勺的手停在半空。马嘉祺放下了筷子,脸色微沉。严浩翔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刘耀文直接嗤笑一声,别开了脸。贺峻霖担忧地看着客厅方向,又看了看几个神色不虞的同伴。宋亚轩则默默低下头,小口喝着汤,看不清表情。三个孩子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大人们之间骤然低压的气氛,以及那个突然闯进来的陌生叔叔带来的、让爹爹似乎“活跃”了一些的异样感。他们乖乖地吃饭,不敢出声。很快,林墨抱着好几包膨化食品和糖果下来了,怀里塞得满满当当。他重新挤到张真源身边,撕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吃起来,然后用手肘碰了碰张真源:“走啊,上楼,边吃边玩!我都等不及了!”张真源看着他那副自来熟又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跟林墨走得太近,绝对会让餐厅里那几位更加警惕和不满,可能还会让好不容易缓和一丝的关系倒退。但眼下,他不能崩了“张真源”的人设,尤其是面对这个对原主极为熟悉的“好友”。“行。”他端起还剩一半的奶茶和那个几乎没动几口的蘑菇盘子,站起身,对餐厅方向随意地说了句“你们慢吃”,便跟着林墨往楼上走去。林墨搂着他的肩膀,嘻嘻哈哈:“还是你懂我!”两人勾肩搭背地上楼,消失在了楼梯拐角。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良久,刘耀文把筷子重重一放,发出清脆的响声,冷冷道:“阴魂不散。”马嘉祺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对旁边同样脸色不好的丁程鑫低声说:“看好孩子们,别让他们上去。”贺峻霖担忧地看着楼上:“他又想干什么?真源他……”
严浩翔打断他,语气带着压抑的烦躁:“还能干什么?找乐子,重温旧梦呗。我看他这几天是装不下去了,原形毕露。”
宋亚轩小声说:“……可是,真源刚才好像,也没多高兴的样子。”
“他高不高兴,都改变不了林墨一来,他就跟着走了的事实。” 刘耀文语气讥讽。
丁程鑫看着孩子们好奇又不安的眼神,勉强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事,快吃吧,吃完让阿姨带你们去游戏室玩。”
但孩子们也吃不下多少了。大人们之间弥漫的低气压和那个陌生叔叔带来的不安感,让他们也失去了胃口。
楼上主卧隐约传来了游戏启动的音乐声和林墨毫不收敛的大笑。
餐厅里的沉默,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冰冷。刚刚因为孩子入学而带来的一丝缓和气息,瞬间被这个不速之客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疑虑和失望。张真源昨晚在严小翔面前流露出的一丝不同,似乎在这一刻,被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