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总坛的山门巍峨矗立,青石门柱上刻着“道法自然”四个苍劲大字,门楣处悬挂着鎏金匾额,上书“茅山总坛”,在晴光下熠熠生辉。九叔整理好道袍,对着守门的道门童子拱手道:“贫道林九,携弟子前来拜见掌教,烦请通报。”
那童子约莫十二三岁,身着青色道袍,眉眼清秀,举止端庄,闻言躬身行礼:“道长稍候,弟子这就去通报。”说罢,转身快步走入山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殿宇深处。
山门之外,蓝天和秋生早已累得瘫软在地,两人相互搀扶着,肩膀抵着肩膀,才能勉强站稳。连日赶路加九百九十九级台阶的攀爬,让他们的双腿抖得像筛糠,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脚踝处更是胀得发麻。秋生耷拉着眼睑,嘴角往下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混着额头的雪水,在下巴处凝成水珠滴落;蓝天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满是疲惫,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望着山门内的方向,眼神涣散。
两人活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的木偶,浑身脱力,若非彼此搀扶,恐怕早已瘫倒在地。秋生喘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气若游丝的话:“师、师父……我感觉我的腿……已经不属于我了……”蓝天闻言,艰难地点了点头,连附和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不多时,那道门童子快步折返,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林道长,掌教有请,弟子引路。”
九叔点了点头,示意两人跟上,率先迈步走入山门。蓝天和秋生对视一眼,只能咬着牙,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
刚踏入山门,两人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瞬间忘了疲惫,双眼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脸上的倦意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震撼与惊叹。
入眼即是孤峰金顶,那殿宇是明清重檐歇山顶样式,层叠的飞檐翘角如欲展翅的鸾鸟,檐角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白雪,仿佛给殿宇缀上了一层银边。鎏金屋顶在晴蓝的天空下,既透着金属的冷冽光泽,又因白雪的覆盖,添了几分柔和的质感,冷暖交织,惊艳夺目。殿外的汉白玉护栏上沾着细碎的雪粒,晶莹剔透,蜿蜒的栈道顺着陡峭的崖壁向下延伸,木质台阶被白雪半裹,只露出深褐色的边缘,踩在上面咯吱作响。
崖壁周遭的树木全裹着厚密的雾凇,冰晶如蓬松的绒絮,紧紧裹住每一根枝桠,阳光洒在上面,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冷白的光泽与金殿的暖黄、天空的湛蓝撞在一起,勾勒出清冽又华丽的画面,宛如冰雪砌成的仙宫,让人不敢逼视。
以覆满雾凇的粗枝为天然画框,框内是雪后初晴的道观群:中间是连片的红墙殿宇,朱红的墙体被白雪覆盖了半截,红白相映,格外醒目,灰瓦屋顶上积着厚厚的白雪,如铺了一层白毯;两侧的孤峰上,各立着一座鎏金殿宇,金顶在冷光中格外耀眼,仿佛两颗镶嵌在山间的明珠。崖壁上裸露的岩石露出黄褐色的纹理,与白雪、红墙、金顶交织出浓烈又清寂的意境,远处浅蓝的天空一尘不染,衬得整座道观群更显遗世独立,而画框般的树枝上,冰晶闪烁,又添了几分朦胧的诗意。
再往深处望去,中央是红墙灰瓦的老君庙与道德府,重檐层叠,气势恢宏,殿前台阶上零星站着几位身着道袍的弟子,身影渺小,更衬出建筑的巍峨;正下方的五母金殿,鎏金十字脊屋顶熠熠生辉,红色的围栏环绕着殿宇,栈道如丝带般连接着两侧的建筑;左右孤峰上的亮宝台、玉皇顶,各自盘踞在峰巅,窄窄的栈道蜿蜒其间,将孤立的峰峦与主建筑群连为一体。
整座道观群嵌在灰褐色的花岗岩崖壁间,冬日的植被褪去了葱郁,却更显山势的险峻雄奇,人工建筑的精巧与自然山水的磅礴完美融合,一步一景,皆是震撼。
更令人惊叹的是,鎏金殿宇仿佛浮在云海的“海床”之上,棉絮状的云浪层层叠叠,翻涌不息,仅露出崖巅的建筑,宛如悬浮在空中的仙岛。暖金色的朝阳从云海尽头缓缓升起,把殿宇的飞檐、护栏染成了温暖的橘黄色,白色的栈道绕崖蜿蜒,崖石的褐、殿宇的金、云海的白相互交织,远处的天空晕着淡淡的粉蓝,无一丝人间烟火气,正是“仙境”的具象模样。
晨光从云层中漏出,几束丁达尔光柱斜斜地笼罩着山巅:近处的红墙灰瓦殿宇,朱红的墙体在光柱下泛着暖光,灰瓦的檐角沾着淡淡的薄雾,朦胧而静谧;后方的鎏金殿宇立在高巅,金顶被光柱裹得发亮,宛如佛光普照;崖壁上的青松伸着深绿的枝桠,与白雪相映,更显苍劲;下方的云海翻涌不息,零星的行人在栈道上渺小如蚁,更衬出建筑的恢宏与山境的辽阔,宛如古画中描绘的“天界盛景”,让人恍若置身梦中。
蓝天望着眼前的壮阔景象,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惊叹不已:天啊,这壮观的景象,真的是前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前世的名山大川他也见过不少,却从未有一处能如茅山总坛这般,兼具自然的雄奇与人文的精巧,既有冰雪的清冽,又有鎏金的华丽,宛如神仙居所,让人望而生畏,又心生向往。
秋生更是激动不已,之前的疲惫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他松开搀扶着蓝天的手,瞪大双眼,左看看右瞧瞧,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嘴里不停发出“哇——”的惊叹声,眼神里满是痴迷与向往,恨不得立刻飞奔到殿宇之中,好好领略这仙宫般的景致。
九叔看着两人少见多怪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神色却依旧平静,显然早已习以为常。他跟着道门童子,脚步沉稳地朝着主殿走去,边走边淡淡叮嘱:“茅山总坛乃道家圣地,不可失了礼数,切记谨言慎行,不可喧哗。”
蓝天和秋生连忙收回心神,压下心中的激动,快步跟上九叔的脚步,目光却依旧忍不住在周围的景致上流连,每走一步,都能发现新的惊艳,心中对茅山派的敬畏之情,也愈发浓烈。栈道上的积雪被阳光融化,泛着湿润的光泽,脚步声清脆,与山间的鸟鸣、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一曲悠扬的道境乐章,指引着三人,一步步走向茅山总坛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