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途跋涉数日，三人皆是风尘仆仆。秋生的锦袍沾了一路尘土，袖口磨得发毛，蓝天腰间的八卦镜随着步伐晃悠，镜身裂痕在日光下若隐若现。刚踏上茅山山脚的平地，秋生便一屁股坐在路边石头上，瘫着身子大口喘气，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鬓发：“师父，可算到了！我这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快找地方歇歇吧！”
蓝天也停下脚步，揉着酸胀的小腿肚，目光扫过山下稀疏的村落，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与任家镇的烟火气截然不同，心头刚升起几分舒缓，就被九叔的话泼了盆冷水。
九叔整了整衣襟，掸去道袍上的浮尘，神色淡然地指了指前方：“急什么？还没到总坛呢。”他抬手示意，“喏，从这儿往上，才是登坛的台阶。”
蓝天和秋生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望去，瞬间如遭雷击。只见前方山坡上，一道石阶蜿蜒而上，从山脚一直延伸至云雾缭绕的山顶，石阶两旁古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日，竟真的一眼望不到尽头！那些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透亮，隐约能看到深浅不一的凹痕，显然是历代茅山弟子踩踏而成，陡峭处几乎垂直，望一眼都让人头晕目眩。
蓝天瞬间语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窜上头顶——这哪里是台阶，分明是直插云霄的天梯！连日赶路的疲惫仿佛瞬间翻倍，双腿也开始隐隐发颤。
秋生更是夸张，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睛瞪得溜圆，原本瘫软的身子瞬间僵住，随即腿一软，差点从石头上滑下去，连忙伸手抓住旁边的树干，声音带着哭腔：“师、师父？这、这得有多少级啊？一眼望不到头，爬上去不得累死？！”
九叔看着两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故意板起脸：“茅山总坛岂是轻易能到的？这九百九十九级‘问道阶’，是考验弟子诚心与毅力的第一道关。当年我入门时，比你们还年轻，背着行囊也照样爬上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修道之路，本就没有捷径。这台阶既是体力的试炼，也是心魔的考验。爬得上去，才算真正踏入茅山山门；爬不上去，只能说明你们心不诚、志不坚。”
秋生苦着脸，拽了拽蓝天的衣袖：“师兄，你看这台阶……要不我们跟师父求求情，能不能绕条近路？”
蓝天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打怵，活动了一下酸胀的筋骨：“师父说得对，既来求道，哪能怕这点苦？”他看向秋生，眼底带着几分坚定，“走吧，一步步爬，总能到顶的。”
九叔满意地点点头，率先迈步踏上第一级石阶：“跟紧了，山路陡峭，小心脚下。这台阶不仅考验体力，还藏着些门道，分心不得。”
秋生看着九叔沉稳的背影，又望了望那望不到头的石阶，哀嚎一声，还是不情不愿地站起身，磨磨蹭蹭地跟了上去：“哎！等等我啊！师父，师兄，你们可得慢点走，等等我这可怜的腿！”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石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三人的身影沿着蜿蜒的天阶缓缓向上，脚步声、秋生的抱怨声，与林间的鸟鸣交织在一起，在山谷中久久回荡。而那云雾深处的茅山总坛，正静静等待着三位远道而来的访客，一场关乎华夏安危的议事，也即将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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